吴达財呆了片刻,手中猛地用力把身体支撑起来,剧痛顿时袭来,吴达財满脸涨得通红,全身不停的颤抖,忍受著剧痛终於坐了起来。
自生火銃就掉在身边,击锤上固定燧石的螺栓鬆动了,不知是不是巷道中摔落的时候造成的,好在螺栓仍在。
双方第二轮交战开始,七个人挥舞著兵器互相砍杀,左侧两个巴牙喇仍从两个方向围攻一个安庆重步兵,而徐愣子这次直接攻击那山文甲韃子。
兵刃交击中夹杂著闷哼惨叫声,吴达財看到又一个安庆兵身形摇晃,快要站立不住。
咬咬牙单手抓住火銃,往侧面扑下去,用没受伤的一侧手臂撑住身体,仍痛得啊的大喊一声,场中拼杀正酣,没有人去留意他。
吴达財单手拖著火銃,靠著手肘支撑往前爬,每一个动作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前方人影晃动,他没有精力去看,那块燧石落在两具尸体之间,吴达財用尽全力爬上面前的尸体,额头已经满是豆大的汗水,吴达財脸色由红变成苍白,汗水连珠般滑下,眼珠被汗水刺激得一阵阵刺痛。
吴达財激烈的喘息著,在往尸体上爬了一步,那块黑黑的燧石出现在眼前,吴达財吃力的伸手过去,仍差了一点。
外面又一声炮响,接著传来两声火銃射击声,还有弓弦震动的嘣嘣声响。
吴达財稍稍抬起目光,前方的一个安庆兵刚刚倒下,唯一站著的只剩下徐愣子,他的斧头从一个清兵的胸膛收回,脚步趔趄了一下,似乎腿脚受伤了,他的面前还有三个清军。
左侧的清军伤势加重,上身已经直不起来,但他仍抓著云梯刀,山文甲韃子握持著线枪,试探著朝徐愣子的腿甲刺杀。
吴达財吸一口气,完好的脚用力一蹬,把左臂伸到最远,终於摸到了燧石,吴达財用力夹住,忍住袭来的剧痛收了回来。
前方传来兵器交击声,吴达財喘著气,摸索到螺栓,將燧石夹在里面,然后吃力的转动螺栓固定住。
终於转不动了,吴达財用尽全力坐起来,只见左侧韃子已经倒下,月斧就嵌在他的头盔顶上,一个韃子从背后抱住了徐愣子,用力扭动著想要將他摔倒,徐愣子则抽出短刀,但握刀的手被那韃子牢牢固定住,完全无法活动,身体也无法移动位置。
山文甲韃子换了一根刀棍,不停朝著徐愣子的头面部砸击,徐愣子无力阻挡,头盔上砸出了多个凹陷,面甲掛鉤断了两根,已经歪斜在一旁,每次砸击后,三人都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吼叫。
吴达財举起自生火銃,用力掰开了击锤,燧石固定在击锤中,自生火銃整装待发。
突然吴达財看到了空荡荡的药锅,挡片早就被拨开,药锅里面已经完全没有引药。
在山文甲韃子的猛力砸击下,徐愣子的头盔上遍布凹痕。
吴达財绝望的张著嘴,他虽然只短暂使用火銃,但也知道没有引药是无法击发的,这支火銃就毫无用处,只用片刻功夫,这两个韃子就会杀了徐愣子,然后就轮到吴达財。
周围地上还有武器,吴达財没有力气去捡,因为即便拿到了,也完全不是那两个清军的对手。
突然旁边伸出一双手来,用一个什么东西在火銃上敲击,吴达財茫然的看过去,竟然是那个哭了半天的火器兵。
这火器兵脸色苍白,他没有拿任何火銃,背上也没有武器,只有手中的铜壶朝著药锅里面抖动,长长的壶嘴不时撞到药锅边缘,连连发出噹噹声。
这火器兵全身抖得筛糠一般,火药漏得到处都是,药锅中只装了一半,那边的山文甲韃子怒吼一声,火器兵全身僵直,一跤跌坐在地上。
吴达財转头看去,徐愣子已经贴到墙边,倚靠著墙壁没有倒下,但身体已摇摇欲坠。
山文甲韃子正將刀棍举起,吴达財举起了自生火銃对准那山文甲韃子,胸口的疼痛让他全身颤抖,枪口剧烈的抖动著。
刀棍到了最高点,准备向著徐愣子的头顶砸下,脸色苍白的吴达財猛地扣动了扳鉤,枪身內蓄能的簧片飞快弹开,推动著击锤向药锅上的钢片落去,清脆的撞击声中,一片火星落入只有半锅引药的药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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