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鋮好奇的道,“两人评书?”

“我们一人饰那猪八戒,一人饰那孙悟空……”庞雨观察了一下阮大鋮,这大鬍子这几年明显发体,脸长得圆嘟嘟的,形象上肯定更適合猪妖,但估计阮大鋮不愿意,口中试探著道,“阮先生饰演那行者可好?”

庞雨自觉已经把形象好的孙悟空让出来了,谁知道阮大鋮竟然一脸为难,他考虑半晌道,“庞小友你看,老夫年纪大了心宽体胖,饰那毛脸雷公多少不合適,能否委屈庞小友就演行者。”

庞雨呆了一呆,他心目中的悟空就是六小龄童形象的美猴王,没想到阮大鋮总结了一句毛脸雷公,竟然推了主角,非要去演配角猪妖,回头想想猪八戒毕竟是正经的天蓬元帅,阮大鋮是个官迷,难不成看不起野路子的猴子。

他想不出到底什么原因,回了回神之后,庞雨看看对面毫不知情的谢三宾,低声对阮大鋮道,“我们词本短一点,阮先生一会骂的时候一定要大声些,把这滚刀肉气走。”

阮大鋮眯眼瞪著对面的谢三宾,“庞小友你说怎么骂。”

……

“良辰佳兴人所共,虽云好事心无私。试看不朽自千载,湖光一片长相思。”

汪然明捻著鬍鬚刚刚吟罢,谢三宾已经夸张的大声叫好,但他似乎也是作个样子,很快就丟下汪然明,也没去请他座师钱谦益接下一个,而是直接对著柳隱这边,“汪先生大才,那下一位便是柳弟了。”

“在下两人先来凑个趣可好?”

汪然明惊讶的看向庞雨,今天这位庞將军才是主宾,他一直担心谢三宾扰了庞雨的兴致,现在庞雨主动要表演,自然是连声答应。

谢三宾也只得跟著落座,待眾人都坐好,两人走到露台中间,庞雨顺便抽去汪然明那里借了摺扇拿在手中。

他站定之后摆摆摺扇,“话说三藏带著行者西去取经,这一日上,师徒二人到了一处地方,

庞雨转头看著搭档,阮大鋮却没有接话,他虽然是娱乐圈精英,但毕竟第一次接触两人评书,见庞雨望过来才接道,“不知是何处?”

“此地名叫高老庄,刚刚会了斋饭安歇下来,那高老儿跟三藏说及,家里现有一个丑头怪脑的猪妖女婿打发不开,来时云来雾去走石飞砂,把那翠兰小女关在后宅子里,一发半年也不曾见面,更不知死活如何。”

庞雨又停下,阮大鋮见状赶紧道,“这可如何是好。”

“行者路见不平,要將这妖怪退去,逕自破了后宅大门,只见那高小姐云鬢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態倾颓。”

庞雨说罢停住,目光扫视了一番场中,眾人都愣住一般,庞雨转过去,正好看到柳隱也在发呆,这边汪然明的嘴巴张得最大,浑然不信这是不久之前跟他谈判时杀机四伏的庞將军。

庞雨眼神落在谢三宾身上,摸出腰间的扇子一拍,“行者怒道,原来这猪妖看上人家姑娘容貌秀丽兰心蕙质,可惜自家是个丑大妖怪,姑娘看不上他,便用这等下作手段,想要逼迫姑娘嫁给他,可是想的这等好事!”

阮大鋮毕竟是娱乐圈专家,此时已经掌握了两人评书的要领,重重的哼一声道,“这猪妖臭不要脸!”

话一说完,谢三宾脸色微微一变,他全然没想到剧情这般拐过来,其他人自然也听懂了,汪然明眼神往谢三宾那里瞟过去,最上首的钱谦益也同样如此。

庞雨把扇子收起,“行者让老儿带姑娘前面宅里侯著,自家在后宅等那妖怪,不多时果真一阵风来,真箇是走石飞砂。那空中降下一片黑云,中间落出一个妖精来,果然生得丑陋。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脚踏一双黑布新鞋。”

谢三宾方才上船刚换的黑布鞋,听到下意识的把下摆拉了一下,想遮住黑色鞋面。

庞雨往后退了一步,指著阮大鋮道,“只听行者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猪妖!”

阮大鋮也往后退一步,扮著猪妖神態道,“那里来的毛脸和尚没见识,什么猪妖,让你见识见识,我老猪分明是天仙下凡。”

这话一出,场中所有人都回过味来,因为方才说了杜姑娘天仙,现在阮大鋮说猪妖是天仙,分明就是针对那杜姑娘。

汪然明显然也没想到,他先前听庞雨暗讽,只以为是谢三宾扰了庞雨的兴致,但一般想来,没人会为一个商女得罪乡官,但现在庞雨两人似乎就是在帮柳隱。

谢三宾的脸色逐渐难看,柳隱则满脸茫然又新奇的神情,呆呆的看著庞雨。

庞雨猛地將摺扇拍在手心中,跟著一指阮大鋮,“你一头猪怎生敢自称天仙。”

“我猪刚鬣原本是天上的天蓬水界,自然是天仙下凡。”

钱谦益噗的笑出声来,赶紧咳嗽两声想掩饰过去,谢三宾两人的脸色更加难堪。

眾人此时都知道,庞雨两人確实是在针对谢三宾。露台上的侍女都听懂了,发出低低的笑声,谢三宾脸色苍白,瞪著庞雨的眼神要喷火一般。

阮大鋮继续道,“老猪不但是天仙,还是天上的仙官。”

庞雨哼哼一笑,“你这个天蓬水界也不算得什么大官,我行者是个更大的天官下凡。”

阮大鋮怒道,“你这磕头毛脸的雷公,还能是个什么官?”

“张开你的猪眼好好看看,行者我是跟天一般大的官,齐天大圣是也!”

庞雨说罢,阮大鋮突然哈哈哈大笑三声。

等眾人都看向他时,阮大鋮两指併拢虚空一指庞雨,“我道是哪里来个尖嘴猴腮的毛脸雷公,还真把自己当个官,老猪我想起来了,原来……”

阮大鋮缓缓转身,手指跟著虚指向谢三宾的方向,两眼神光电射,“是你这个养马的弼马温啊!”

柳如是哈一声笑了出来,汪然明连声咳嗽,钱谦益大张著嘴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露台上的侍女僕人都在捂嘴,杜姑娘咬著嘴唇,谢三宾脸上则阵红阵白。

“岂有此理!”

谢三宾终於忍耐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酒水四溅,他猛地站起满面怒容指著两人,下巴上的鬍鬚气得不停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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