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爷你赚那许多银子,谭爷你別忙著走啊,你这次赚那许多银子,能不能把以前欠的酒钱先结过。”

谭癩子听著声音有点熟悉,转头看了一下,是码头食铺的钱掌柜,以前在那里佘不少银子,也因为抢过江客的生意挨过他不少打,当下也冷冷道,“今日庞大人给谭爷派了紧急公干忙著,过些时候结,谭爷我有钱。”

“过些时候便是,信得过的,谭爷是时报都上过的能耐人,上江下江都知名的人物了,信得过。”钱掌柜满脸媚笑,停在原地不停朝谭癩子拱手。

打发了那些人,谭癩子闷头一路急走,到了康济门右侧的城根街里面,在一个巷口停了片刻,喘了几口气之后走了进去。

大哥门前站著一个人影,谭癩子仔细看了看,竟然是大哥等在门口,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大哥见到谭癩子,连忙赶过来接过猪腿和米豆,他看看谭癩子道,“二林啊,咱们兄弟好多年没喝酒了,今日备了好酒好菜,一定要喝个尽兴,就是有些话先跟兄弟说一下,你那许多贴票吧,哥不是要问你借银子,就是你贴票到息了兑出来,若是还要兑贴票,你可得从哥这里兑,码头上现下都在做这些营生,你以后是庞大人跟前行情人了,你说句话关照一下,那毕竟还是亲兄弟,又不是什么外人,哥日子好过些,爹妈日子也就更好过些。”

他说罢有点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转身走在前面推开院门,口中一边喊著,“二林回来了。”

谭癩子跟著进去,院中飘动著白烟,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柴火味道,地上有一堆湿淋淋的鸡毛,旁边是一滩血,一只猫趴在墙角叭叭的吃著一截肠子。

抬头看到老爹已经在正屋门前等著,谭癩子迟疑了一下,正要把头埋下去,老爹已经走过来,伸手给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笑眯眯的看著他。

“咱们谭家这许多人,还没谁的名字被印出来过,还是印在书上,也是给祖宗增光了,那份时报我买了好多份,给列祖列宗都烧了去,好让他们都看到。”

谭癩子抬头看了看,父亲面对著自己的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大约是他记事以来从未有过的,谭癩子本想说点什么,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好些多年没走动的老乡邻这次专门来串门来,那都是因你出息了,你眼下是个大名人,说是上江下江万万人都知道,这都是托庞大人的福,你以后要用心给庞大人办事,咱们谭家以后要靠你光耀门楣。”谭老爹自顾自的道,“爹以前就是跟你说,为人爭先就是要光宗耀祖,现下你当了管事的,又赚了那许多银子,族里公中要办什么事,你多少要出一些,亲友乡邻那里才有脸面。”

老谭笑眯眯的看看谭癩子,转身进正屋去了,谭癩子没有跟著他进去,抬头看了看,只见老妈刚从厨房出来,两手在围腰上不停的搓著,赶紧走了过去,老妈把他拉到一边。

大哥见状也没去打扰,就在正屋门口等著。

老妈打量了谭癩子半晌,眼中逐渐有泪花闪动,伸手捏了捏谭癩子的手臂,“娘听说你去打韃子去了,这一年担惊受怕的,就怕你伤著了痛著了。”

谭癩子握著老妈的手,“没伤,好著呢。”

老妈过了半晌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帕子来,一层层的展开来,谭癩子以为是什么首饰,最后一层翻开却露出一张报纸。

“那些人都说你一次就挣了几百两银子,娘一辈子想都没想过。你说你二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有个家,那都是没钱闹的。”老妈抹了抹泪,“这报纸妈一直存著,就是也看不懂,听別人说你都换回来些贴票,那贴票娘在你哥那里看过,就是一张纸,还是不如银子拿著实在,你早些去换了买个大些的宅子,你现下得早些买,这些丘八回来都分了银子,城墙里边的房子可涨得厉害,娘再找媒人给你踏踏实实说一门亲事,就能成家立业了,那庞大人那么赏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说让你升个官啥的,那潜山县的差事太远了,一年半载的回来一趟,这次要是能升官,最好能当个府城的官,以后娶妻生子方便。”

“换到石牌镇了,另外一个墩堡,庞大人特意调我去的,是要干些大事的,你要是听別人说是啥閒话別信他们。”

他娘愣了片刻,终於想起石牌是什么地方,小心的问他道,“那石牌娘也没去过,听说倒是近些,沿著河走能到,但还是不如府城好,要不然就不要当那管事的了,咱有银子就还在渡口当个牙行,二林你的牙贴记得换了没?”

谭癩子埋著头,“忘记换了。”

老妈听到谭癩子这么说不由愕然道,“怎地没有换,那后边三年就没用的了。”

谭癩子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换帖的时候去勤王去了,误了换帖的时候,反正以后跟著庞大人干大事了,那牙贴换来也用不上,就当省了换帖银子。”

大哥在旁边道,“二林大出息了,得了庞大人赏识,都上了时报,满安庆谁不知道,那牙贴还要来作甚,就光靠贴票都赚了几百两银子,放在家里一辈子也用不完。”

老妈一脸关切的看著谭癩子,用右手的手背帮谭癩子擦掉脸颊上的汗水,“有银子就好了。”

谭癩子將怀中的碎银子摸出来,塞到老妈暖暖的掌心中,“有银子,我有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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