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的有没有拿刀剑?”
“没说。”
崔永炟急促问道,“那船头呢?”
“没在船上,棍头说去抓船夫。”
“让他立刻带船夫过来!”
那漕帮匆匆去了,此时鸭群快要过完,后面堆积了不少人,崔永炟眼神在迎面来的人群中梭巡,路上满是行人,无数面孔从面前经过,人群混杂著,身形高低不同,很多面孔都被遮挡住,根本无法仔细分辨。
人群马上就要跟隨鸭群经过,而那两个目標很可能就在里面。
崔永炟突然转身,朝著队尾的一只鸭子猛起一脚。
嘎一声惨叫,鸭毛纷飞中,鸭子被踢得直撞入了旁边的竹器店,在地上嘎嘎叫著不停扑腾。
赶鸭的老头过来要吵闹,崔永炟朝一名暗哨打个眼色,那暗哨立刻先一步揪住老头怒道,“屎拉到老子脚上了,赔我鞋来。”
赶鸭老头也揪住暗哨,反要他赔鸭子,两人互相揪著在街中吵闹起来,附近的都停下看热闹,街中被堵得严严实实。
崔永炟走入拥挤的人群中,目光快速的移动,人群被堵在街中,许多人停下看热闹,但仍有不少人从街道两侧挤过,又不断有鸭子被踢到,街道中满是嘎嘎的嘈杂叫声。吵闹和鸭声中,崔永炟在拥挤的街上全神贯注,到处都是需要观察的目標,眼神飞快的移动著,虽然还在寒冷的早春,但崔永炟额头已经出现汗珠。
突然里侧街道边人丛中一个高卷的髮髻一闪而过,崔永炟的眼神原本已经转开,立刻又投向那里,只见那髮髻又在人丛中闪过,正在往城门的方向移动。
崔永炟朝那边走近两步,一直盯著那髮髻的方向,二蝗虫在旁边毫无目標,此时见状,顺著崔永炟目光看过去,“你看啥。”
“这女人离了南京许久,今日要见到她男人,是不是会结个他男人最喜欢的髮髻。”
二蝗虫呆呆看著崔永炟,“为啥?”
“你不懂女人。”崔永炟平静的说完,跟著那髮髻的方向走去。
那髮髻仍在人群中时隱时现,是从额前往后拉起的松鬢扁髻,外形高耸蓬鬆,隨著走动而有规律的摆动著。
崔永炟挥挥手,带著几个手下走过吵闹的两人,穿过地上乱窜的鸭群,扒开围观的人丛,那髮髻的主人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穿一件蓝色的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孩隨在她身边,正好奇的东张西望。
崔永炟先朝附近观察,前面两步有一个身穿青衿的男子,看著就像个公子哥,旁边跟著个背包袱的家僕,旁边则是两个打行模样的人,周围再没有其他的可疑目標。
那几人正在穿过鸭群,嘈杂的环境中没有留意到身后跟隨的人,包括两个打行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在南京遇到危险。
崔永炟从腰中掏出短銃,就在街中边走边填,动作十分嫻熟,街边偶尔有人看到,也並不识得短銃,都是好奇的看过便罢。
走过鸭群的时候,崔永炟也完成了装填,咔嚓一声击锤掰开,崔永炟先看看身后的手下。
得到预备完成的信號后,崔永炟转回头来,对著前面的背影平静的喊道,“刘保儿。”
小孩的脑袋立刻转动过来,前方男子和扁髻女人的身形同时一滯。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间,旁边的两个打行转身过来,右手一动要抽出兵刃。
几个手下已经衝到他们跟前,各自控制住他们手臂,短刀摆在跟前,两个打行立刻丟了刀剑不敢动弹。
码头三教九流混跡於此,更是经常爭斗的地方,周围人戒心都很高,纷纷往外闪避。
此时那扁髻女人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惊恐,崔永炟此时才確定她就是目標,先行拉住那小孩,短銃就隨意的拿在手中,崔永炟舒一口气,看著她平静的道,“我家掌柜说,你还欠著他债,需要你回去了结。”
女人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两腿一软就要瘫倒。
崔永炟就势抓住女人的手臂,此时前面的公子哥突然走过来,朝著崔永炟伸手道,“光天化日你……”
突然嘭一声爆响,一道白烟骤然喷出,那公子哥惨叫一声应声倒下。
街中一片惊叫,围观的人都夺路而逃。
火銃几乎在崔永炟耳边击发,他此时两耳轰鸣,因为眩晕在原地一个趔趄,几乎站立不住,但手中仍死死抓著扁髻女人的衣服,定定神之后终於站稳,他立刻转头过去一把夺下二蝗虫手中的火銃,接著愤怒的瞪著二蝗虫。
二蝗虫冷冷的回瞪著他,“只说婆子小娃要活的,没说別人。”
崔永炟瞪著二蝗虫片刻,片刻之后喘息才平静下来,他转头对其他几人道,“带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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