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血水炸开,一道身影,自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他穿著一袭与血水同色的暗红长袍,

长袍质地奇特,

仿佛由凝固的血液织就,

表面流淌著暗沉的光泽。

身形並不高大,

甚至有些瘦削,

但站在那里,

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压迫感。

他的脸庞完全笼罩在长袍自带的宽大兜帽阴影之中,

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態的苍白,

下巴尖削,嘴唇很薄,

顏色是诡异的暗红,如同饮饱了鲜血。

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那只从袍袖中伸出的、按在池边岩石上的右手。

那只手同样苍白,手指修长,

指甲却是漆黑如墨,长达寸许,

弯曲如鉤,

轻轻扣在岩石上,

竟將那坚硬的黑色岩石,

无声无息地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孔洞,

冒出缕缕青烟。

“本座,出关了。”

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乾涩,仿佛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

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直透人心的磁性。

每一个字吐出,都让主窟內的空气凝重一分,

血腥气也浓郁一分。

正是玄蛇教泽城一脉的“教主”——血宴!

他微微抬头,

兜帽下的阴影中,

似乎有两道比血池更深沉、更冰冷的暗红目光,

扫过银环和山王,

最后落在那个显示著外界景象的水晶球上,

在那尊被冰封的圣骸影像上,

停留了一瞬。

“外面的事,本座已知晓。”

教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圣骸被毁,冰封大阵,强敌压境……

还有那个,一拳打爆圣骸的……神秘人。”

提到“神秘人”三个字时,

他按在岩石上的漆黑指甲,微微陷入了岩石半分。

银环祭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哭腔和哀求:

“教主圣明!

非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贼子……

那贼子太过恐怖!

圣骸乃圣母赐下,竟被其一拳……

请教主为圣骸报仇,为死难的教眾报仇啊!”

山王祭司也单膝跪下,沉声道:

“恭迎教主出关。

如今局势危急,

冰封大阵压制我圣阵,

敌方主力已开始强攻,

更有那神秘高手坐镇。

请教主示下。”

教主缓缓从血池中走出,

暗红长袍的下摆滴落粘稠血珠,

在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腐蚀的小坑。

他走到水晶球前,

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球面,画面流转,

显示出冰原上正在快速突进的联合部队,

以及更远处鞋山上,

那依旧散发著浩瀚寒气的冰莲台与月白身影。

“报仇?”

教主兜帽下的嘴角,

似乎极其冰冷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慄,

“银环,你跟了本座这么多年,

还是如此蠢笨。

我玄蛇教能绵延至今,

靠的难道是匹夫之勇,是意气用事?”

他转过身,暗红的目光落在银环身上,

明明隔著兜帽,

银环却感觉像被毒蛇盯上,

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那个神秘人……”

教主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

“很强。比本座预想的,要强得多。

圣骸虽是被阵法催生,灵智低下,

但力量確实达到了a级门槛。

能一拳將其重创至失去战斗力……

此人之实力,深不可测。

即便本座如今神功大成,得圣母恩赐,

踏入a级巔峰……”

他话锋一转,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了山王,

又似乎看向了虚空:

“……正面对上,胜负犹未可知,

或许能周旋一番,

但想胜他,难。”

此言一出,银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

瞬间黯淡大半。

连教主都自认没有把握?

山王祭司则依旧沉默,

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但是,”

教主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混合著嘲弄与无比自信的语调,

“谁告诉你,我玄蛇教,要跟他正面对上了?嗯?”

他缓缓踱步,

暗红长袍在幽绿魂火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我玄蛇教,自圣母创教以来,

歷经多少王朝更迭,

多少所谓『正道』围剿?

龙虎山,朝廷,黏杆处,对策局,十殿……

哪一个不是势力庞大,

高手如云?

可我们,依然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我们靠的,从来不是正面廝杀,

不是硬碰硬。

我们靠的,是智慧,是谋略,

是……借力打力,

是隱藏在阴影中的毒牙,

是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山穷水尽时,

给出的致命一击!”

教主停下脚步,

站定在主窟中央,

仰头望著洞顶,

仿佛在瞻仰冥冥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圣母的智慧,浩瀚如海,

早已洞察古今,预见了今日之劫。

你以为,圣母赐下圣骸,

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多一个打手?

你以为,圣母让我闭关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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