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替老妈说。

也不能替夏宇说。

更不能替这个家说。

所以他站在那里。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宇坐在桌边。

笔尖落在帐本上。

划歪了一笔。

那道线歪得很明显。

他看著。

半天没动。

平时,他一定会冷笑。

一定会说叶思仁活该。

一定会说“现在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

可现在。

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叶思仁刚才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那个总是能把任何事情用笑脸糊弄过去的男人。

刚才被雄哥一句“滚”。

打得连笑都掛不住。

夏宇心里一点都不爽。

反而闷。

很闷。

雄哥还在翻资料。

纸页哗啦哗啦响。

郝国民站在旁边,没有催。

也没有开口安慰。

他只是安静地等著。

没有插进夏家的伤口里。

没有急著证明自己。

这点。

和叶思仁完全不一样。

雄哥终於停下手。

她低头看著资料上的字。

可那些字,一行都没进脑子。

她刚才把叶思仁赶走了。

赶得很狠。

没有留余地。

可她真的不痛吗?

怎么可能。

那是她爱过的人。

是她孩子的爸。

是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

可越是这样。

她越不能软。

她一软。

那几十年的欺骗算什么?

那些被隱瞒、被伤害、被迫接受的痛,又算什么?

雄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色已经重新稳住。

她把资料放到桌上。

声音还有些冷。

“郝先生。”

“你先填表吧。”

郝国民点头。

“好。”

他坐下。

拿起笔。

没有多问叶思仁。

也没有提刚才那一幕。

只是认真填表。

姓名。

联繫方式。

入住需求。

字跡工整。

很稳。

夏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她本来不想说话。

可郝国民的存在,像是把刚才那种尷尬和痛,稍微冲淡了一点。

她眨了眨眼。

“郝叔叔,你真的要住这里哦?”

郝国民抬头,笑得温和。

“如果夏女士这里还有空房的话。”

夏美眼睛一下亮了点。

“有啊有啊!”

“我们这里刚开张,房间还很多。”

夏宇冷淡开口。

“没有很多。”

夏美转头瞪他。

夏宇翻著帐本。

“二楼两间。”

“三楼一间。”

“其中一间採光差,需要减租。”

“另一间靠近夏美房间,噪音风险高,也需要减租。”

夏美当场炸毛。

“势利鬼!”

“什么叫靠近我房间噪音风险高?”

夏宇头也不抬。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哪里吵了?”

“昨天晚上谁在房间里大喊东城卫万岁?”

夏美一噎。

“那是因为我在整理海报!”

“海报需要你喊吗?”

“我那是在抒发感情!”

“房客不需要承受你的感情。”

“你!”

郝国民看著他们斗嘴,笑了笑。

“你们家很热闹。”

雄哥有些无奈。

“是很吵。”

郝国民看向她。

“热闹一点,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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