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工整如刻,卷面洁净,无一处涂改,这是殿试大忌,涂改即污卷,必降等。

日晡时尽(下午五点),天色开始转暗。

鸿臚寺卿出列,面向丹墀,高声道:“时辰已到——停笔——”

声音在丹墀上迴荡,如暮鼓晨钟。

秦浩然將笔轻轻搁在笔山上,双手置於膝上,垂首静候。

“收卷——”

礼部官员开始收卷。两人一组,一人唱名,一人收卷。

秦浩然双手捧起答卷,躬身递给收卷官。

官员接过,仔细核对试卷上的编號与名册是否相符,然后放入专用的漆盘。

那漆盘很大,可容数十份试卷,很快便被填满。

收卷持续了一刻钟。

片刻后,殿內传出旨意:“礼毕——退——”

鸿臚寺卿唱赞:“叩谢皇恩——”

秦浩然率眾贡士再次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起身。

“退场——”

贡士们按班次依次退出丹墀。秦浩然走在最前,步伐依旧稳健。

走下丹墀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奉天殿。

走出午门,走出承天门,重新回到喧囂的街市。

一声浩然,將其拉回。

秦禾旺三人见到他出来,忙迎上来。

三人眼中满是急切,却又不敢大声问,只能压低声音:

“浩然,怎么样?”

秦浩然笑了笑:“考完了。”

就这三个字。

秦禾旺还想再问,秦铁犁拉了拉他的袖子,摇头。

第二天,秦浩然的那份答卷,正在紫禁城东阁里,接受大越王朝最顶尖的文臣们的审阅。

同一时刻,紫禁城东阁。

这里烛火,彻夜未熄。

九位读卷官——內阁大学士严雍、左惟清,礼部尚书孙升,吏部尚书李默,兵部尚书聂豹,户部尚书方钝,刑部尚书何鰲,工部尚书欧阳必进,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已在此阅卷整整一夜。

九位重臣,皆著常服,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案四周。

案上堆满试卷,每份试卷的姓名、籍贯早已弥封,只留编號。

殿试阅卷,规矩极严。

每份试卷至少需经三人评阅,各以“○”“△”“丶”三种符號標註等次。

圈为优,尖为平,点为劣。最后综合评定,分为一、二、三等。

此刻,夜已深沉,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这是为国抡才,亦是彰显皇恩,更关乎各自的门生故吏,派系权衡。

礼部尚书孙升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拿起下一份试卷。

展开,字跡工整如刻,馆阁体端庄规范,卷面洁净得不见一丝涂改。他微微頷首,先观其形,已生好感。

再看內容。破题:“臣闻:治国如理丝,必寻其端;安邦若筑室,必固其基……”开宗明义,条理清晰。

接著看下去。论吏治,引《尚书》“任官惟贤才”,提出严考成、明赏罚、广言路;论河工,引《禹贡》治水之理,建议疏堵结合、以工代賑;论边防,提出实边屯、练精兵、通互市、抚番夷……

孙升越看越专注。这份答卷,不只文辞流畅,更难得的是见识深远,既有经典支撑,又有务实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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