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迟疑了片刻,才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子,这袋子比之前两个都小。
由於紧张说哈吞吞吐吐:“浩然,这是…这是我和你大伯的。这个袋子里,有一五十六两。其中二十三两,是你那十亩田这些年的收益…收成全记著帐,大伯娘一文钱都没动。还有十八两…是你爹的烧埋银。
其余的都是你这些年给我们的钱。你给家里的,给我们的,我们一分都没动过,都攒著…就想著给你攒著娶亲用……”
陈氏终於抬起头,看了秦浩然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愧疚、心疼、害怕、期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浩然…你別嫌少…也…也不要怪大伯娘……”
她说著,忽然趴在桌上,哭出声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
“那年你爹走的时候,你才三岁。你娘改嫁……你五岁。你大伯把你抱回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肩膀剧烈地抖动:“可咱们家,那时候……那时候是真的穷啊……”
“你大哥要娶亲,你大姐要出嫁,要备嫁妆。还有你小妹要养活。你大伯一个人种那几亩地,一年到头,收成只够餬口…你大伯想送你读书,但大伯娘那个时候,没有同意……”
“大伯娘对不住你……”
她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里有十多年的愧疚,十多年的心疼,十多年不敢说出口的话。
秦远山在一旁沉默著,低著头,手掌攥著膝盖,是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浩然站在那里,看著趴在桌上痛哭的大伯母,看著沉默低头的大伯。
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些寒冷的冬夜,他和禾旺哥挤在一张床上。
想起有一年自己生病,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
是大伯母守在自己床边,用冷帕子给他敷额头,餵自己喝药。
想起那些年,大伯母给自己缝衣裳,给自己做鞋子,读书后给自己煮鸡蛋,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禾旺哥和菱姑姐都没有..
大伯母只说:“你读书费脑子,要补补。”
大伯母眾是力所能及的帮助自己。
她没有诉过苦,没有喊过累,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只是默默地做著一切,做饭、洗衣、缝补、餵鸡、种菜…用那双粗糙的手,撑起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秦浩然走到大伯母身边,弯下腰,轻声唤道:“大伯母。”
陈氏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秦浩然蹲下身子,与大伯母平视。脸上已经有许多明显的皱纹。
眼睛红肿,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滴在桌上。
手指粗糙乾裂,满是老茧。那是做了一辈子农活的手,是洗了一辈子衣裳的手,是缝了无数次补丁的手。
也是这双手,给他缝过衣裳,给他做过饭,在他生病时摸过他的额头。
“大伯母,您听我说。浩然没有怪您,从来没有。那年我娘改嫁走的时候,是您和大伯把我抱回家,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地方住。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我生病的时候,是您守在我床边。我的衣裳破了,是您给我缝。我的鞋子烂了,是您给我做。那些年,您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却从来没亏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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