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並未应声,只是轻轻頷首。他目光望向远处一排排崭新铺户,望著秋风里轻轻飘荡的各色幌子,心底已然筹谋起另一桩要事。
北城商铺交付后的第一个月,秦浩然便命人匯总了各家铺面的营收帐目。
数据呈上来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地段最好的那几家,头一个月的流水竟超出预期三成有余。
然而数字虽喜人,秦浩然却並未就此满意。
秦浩然需要一个更热闹的局。
一个让所有人看见北城价值,看见未来回报的局。
等到火候到了,不用他开口,那些人自会捧著银子找上门来。
让那些盘踞京城多年的勛贵和富商爭相下场,主动割肉。
那些当初在预售中持股的勛贵们,看著自家帐面上多出来的分红,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从犹疑变成了满意。
成国公的管家甚至亲自登门送了一份礼,说是“国公爷让小的来道谢”,话里话外都是对当初那笔投资的认可。
秦禾旺把那份礼单递到秦浩然案上时,秦浩然连看都没看,只说了一句:“放库里吧。人家给了面子,咱们不能失了礼数,改日派人回一份礼就是了。”
倒是曹泰这些日子越发春风得意。
半生蹉跎,一朝手头银钱充盈,方方面面都尽数翻新,处处透著按捺不住的显摆。
原先棲身的小院早已嫌侷促逼仄,索性重金购入城內一处五进大宅,前有仪门轿厅,后带花园厢房,廊下遍植花木,厅堂之內木器皆是花梨紫檀,摆件瓷玉堆得满满当当。
身上衣饰更是日日换新,常穿紵丝锦缎裁就的圆领直裰,腰间系蜜蜡玉带,袖口领口皆绣暗纹祥云,出门便换一套妆花缎袍,綾罗鞋袜无一不精致。
代步车马更是惹人注目,特意新置一架雕花油壁马车,车厢內壁衬著厚绒锦缎,车帘织金线纹样。
拉车两匹乃是西域名种骏马,毛色油亮神骏,行路步伐稳当,每回驱车上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脆,往来行人无不停下侧目,惹得整条街巷都瞧得分外扎眼。
平日出门隨身僕从添了一倍,前呼后拥,走在路上腰杆挺得笔直,与人交谈言语间难掩得意,但凡有旧识碰面,总要有意无意提及新宅,良驹与锦缎衣衫,生怕旁人不知他如今家业兴旺。
这天午后,兴冲冲地来到顺天府署,见了秦浩然便拱手笑道:“府尹大人,北城二期已经完工了,商户们生意红火,勛贵们的分红也都到位了。您看第三阶段什么时候动工?”
秦浩然正在批阅公文,听了这话放下笔,抬起头来看了曹泰一眼:“曹伯爷,不急。北城的事先放一放,我另有安排。”
曹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另有安排?”
秦浩然放下茶盏,把案上一份擬好的章程推到曹泰面前:“你看看这个。”
曹泰接过来,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不解:“文场比赛?府尹,您放著北城那么大一块肥肉不啃,怎么想起办文会来了?这…这能挣银子吗?”
秦浩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曹伯爷,有些事比挣银子更重要。”
但看见秦浩然的目光,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府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联络各大书院和文社,把消息放出去。另外,拨一笔银子出来,做奖品用。廩米、典籍、刻碑,都算在府衙帐上。”
曹泰应了一声,揣著章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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