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近在咫尺，故人归期

“我先前还暗自忧心，曦儿一意孤行，错付旁人，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我这孙女的眼光，又怎么会差半分。能让紫宸仙王俯首跪拜、一言震慑诸天的无上大能，配她刚刚好。”

“吾族有福了...”

心中一块巨石彻底落地，凰无极不再驻足窥探，周身赤红凰火轻轻一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身朝著天凰古界深处祖凰祖殿的方向缓步离去，將整片清幽別院彻底留给臥房之內相依的二人，再不打扰半分。

时光缓缓流淌，日头自东向西缓缓偏移，天边流云几番更迭，臥房之中缠绵交织的气息才渐渐趋於平缓，不再有剧烈起伏的气韵波动，整片静云別院重归温柔静謐，只余下淡淡的、相融不分的两道气息縈绕不散。

万里之外，天凰古界最核心的祖凰祖殿。

这座殿宇乃是祖凰一族传承亿万载的无上重地，通体由上古凰神金与九天暖玉浇筑而成，殿顶雕刻百凰朝圣浮雕，四壁鐫刻始祖传承的万道符文，殿中央矗立一尊万丈高大的始祖凰祖石像，神火常年不息，肃穆威严，寻常族人一生都难以踏入半步。

此刻空旷辽阔的祖殿高台之上，凰无极一身赤红老祖长袍，立於高台最顶端的主位之下，身姿挺拔，半步仙王的厚重威压缓缓散开，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左右两侧静坐的两道苍老身影。

左右两处蒲团之上，分坐著祖凰一族另外两位闭关万古的远古老祖，一人身著暗金道袍，一人身披灰白斑纹凰衣，二人皆是活过数十万古岁月，修为无限逼近半步仙王，在族內权重极重，先前一直暗中观望静云別院发生的所有变故，从紫宸仙王跨界而来、跪地俯首，再到亭中凰曦奔赴苏长歌怀中，二人全程隱匿虚空，冷眼旁观，並未现身阻拦或是出言干预。

此刻面对凰无极居高临下的问询，两位老祖垂眸静坐，周身道韵收敛，一言不发，偌大的祖殿之內一片死寂，唯有殿中始祖神火静静燃烧，噼啪细微声响偶尔迴荡，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厚重压抑。

他们二人先前便是族內保守派系的核心支柱，此前极力反对凰曦一意孤行护住腹中孩儿，更是率先提出要剥夺凰曦的圣女之位，以此平息各大仙王势力的联姻施压，平息族內动盪，甚至一度提议將凰曦软禁终生，隔绝她与外界一切联繫，杜绝丑闻继续扩散。

可方才亲眼目睹静云別院之內发生的一切，那尊一言斥退紫宸仙王、令南疆顶级仙王心甘情愿跪地听令的青衫大能，竟是凰曦腹中孩儿的生父，两位老祖心底所有的算计、强硬、固执，瞬间尽数瓦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后怕。

紫宸仙王已是执掌南疆半域、威压万古的老牌仙王，在那青衫男子面前尚且卑微俯首，毫无反抗之力，这般层级的无上存在，实力早已超脱仙界所有既定境界，远超仙王极限，若是方才他们执意逼迫苏长歌、苛责凰曦，只怕今日祖凰一族亿万载传承，便会彻底断送在他们二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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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面对凰无极的质问，二人无从辩驳，更不敢开口辩解，只能沉默垂首，心底满是无尽的悔意。

凰无极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苍老的嗓音在空旷祖殿之中缓缓迴荡，不怒自威，每一字都清晰传入两位老祖耳中：“之前在族中高层议事大殿，是谁带头提议，要剥夺曦儿圣女之位，废除她执掌祖凰帝池、参与仙路之爭的资格？又是谁扬言，要强行拆解她腹中血脉，平息外界流言？”

暗金道袍老祖缓缓抬眼，面上露出几分窘迫难堪，长长一声嘆息，终於打破长久的沉默，语气满是愧疚颓然：“是老夫，先前是老夫眼界狭隘，只著眼於族群眼前的安稳，畏惧紫宸仙王、九天仙宫等一眾顶级势力的施压，误以为曦儿是被无名下界修士蛊惑，才生出这般荒唐念头，险些酿成滔天大祸，连累全族，老夫甘愿受族规惩处。”

一旁灰白斑纹凰衣老祖也隨之轻轻頷首，面露愧色，低声附和：“老夫亦是同谋，先前一味权衡利弊，看重族群联姻带来的资源庇护，老夫现在幡然醒悟，我祖凰一族能得圣女，乃是万古不遇的天大机缘，而非祸端，先前种种逼迫之举，实在愚不可及。”

二人此刻心中已然彻底明白，苏长歌的恐怖，早已超脱仙界所有人的认知。

紫宸仙王痛失独子、本源受损，携一眾真仙大帝亲赴祖凰古界兴师问罪，本该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可仅仅面对苏长歌一人，便放下所有仙王尊严跪地请罪，一句 “滚” 便不敢多留片刻，这般实力，放眼诸天万界都难寻其二。

有此人站在凰曦身后，等同於整个祖凰一脉都有了一座无人能撼动的无上靠山，什么紫宸仙王的报復、九天仙宫的联姻施压、仙路之爭的各方强敌，尽数不值一提。

先前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攀附的各大仙王势力，在苏长歌面前，不过如同路边螻蚁，根本无需刻意討好妥协。

凰无极望著二人幡然悔悟的模样，周身紧绷的威压稍稍收敛，並未立刻降下重罚，只是缓缓踱步，走到始祖凰祖石像之下，目光望向殿外天凰古界东侧静云別院的方向，语气平缓厚重：“老夫知晓二位老祖初衷皆是为祖凰存续考量，出发点並无过错，只是目光太过短浅，困在仙界万年形成的势力权衡规则之中，看不清天外有天，道上有道。”

“曦儿身负至纯始祖凰血，乃是我族万年唯一有望登临大帝、重塑上古祖凰荣光的传人，她心中所属之人，是能令仙王俯首、俯瞰万道的无上大能，二人缔结牵绊，腹中孩儿更是融合始祖凰血与无上大道本源的绝世天骄，这是我祖凰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而非需要遮掩抹杀的丑闻。”

“从今往后，族內再不许有人提及卸下曦儿圣女之位、拆散她与那位道友的话语，所有先前散播非议、苛责曦儿的族人，全部约束管束，不得再妄议半句。静云別院方圆万里划为禁地，供给最好的灵材、灵泉、神食，任何族人不得惊扰二人。”

暗金、灰袍两位老祖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齐声应道：“好，我二人即刻传令全族高层，整顿派系子弟，约束所有人言行，绝不再生出半分事端惊扰圣女与青衫道友。”

凰无极微微頷首，眸底掠过一丝柔和，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待到苏长歌与凰曦自別院出来，便以全族最高规格设宴款待，倾尽祖凰积存万古的神珍资源，以此表达全族的敬重与谢意，往后祖凰一族，便一心一意交好这位俯瞰诸天的无上青衫大能，护好自家圣女与尚未出世的孩儿，静待仙路之爭到来，借著这层天大机缘，让沉寂万古的祖凰道统，再度重临诸天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