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三章物是人非

“还敢聒噪！”高德冷哼一声，身形陡然膨胀至十丈，法天象地虽未全开，但力量暴增，一拳裹挟著紫霄雷火，狠狠砸在玄圭的脑侧！

“咚——！”

如同撞钟般的巨响，玄圭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后半句话被打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敖雪和龙桃的攻击也接踵而至，毫不留情。

一时间，这位刚刚出关、雄心万丈、准备王者归来的老龟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顿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够了！投降！老夫投降了！”玄圭终於找到开口的机会，他实在扛不住了，再打下去，它这身老骨头怕是要散架。

它憋屈无比地发出神念嘶吼，同时彻底收敛了所有妖力与威压，表示放弃抵抗。

这仗打得也太冤了！它连对方是谁、为什么打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

雷光、血枪、青藤瞬间停滯，但依旧將其牢牢困住。

高德恢復常人大小，缓缓降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脑袋上还冒著青烟的玄圭面前，目光淡漠地俯瞰著它。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高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报上你的跟脚，为何闯我山门？”

玄圭抬起有些晕眩的脑袋，看著眼前气度深沉、实力恐怖的紫电蛟龙，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煞气未消的血龙少女和气息悠长的木妖，又瞥了一眼水府前严阵以待、阵容齐整的妖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傲慢也烟消云散。

这哪还是它记忆中的那个可以称王称霸的洞庭湖？这分明是一个龙潭虎穴！

“老……老夫玄圭，乃是……乃是此地方圆八百里洞庭……昔日的水族之主。”玄圭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颓然和困惑，“数百年前，因……因故离开。近日方归，本想……本想收回旧地，不想……此地已有主，且是……诸位这般强大的主人。老夫……老夫实不知情，冒犯之处，还望……还望崖主海涵。”

它姿態放得极低，再不敢提什么“本座”，老老实实自称“老夫”。

高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是从前的洞庭湖被潜江龙王嚇走的那只老龟，只是信息滯后，撞枪口上了。

“哦？昔日的洞庭之主？”高德不置可否，“既已离开数百年，此地早已物是人非。本座『紫电』，於此开闢潜蛟崖，击退外敌，收拢部眾，方有今日气象。你一句『不知情』，便带兵威压，欲强占我基业……玄圭道友，你觉得，此事该如何了结？”

玄圭心中一沉。

对方占著理，更占著绝对的实力优势。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

它活了数千年，终究不是蠢货，审时度势的本能还在。

看这紫电蛟龙的架势，似乎並未立刻下杀手的意思，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老夫……老夫鲁莽，冒犯虎威，甘愿受罚。”玄圭低声道，“只求崖主……念在老夫初犯，且同为水族一脉，给……给条生路。老夫……愿付出代价，弥补崖主损失。”

“代价？”高德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你这一身龟甲，倒是炼製防御法宝的好材料。”

玄圭浑身一僵，连忙道：“崖主说笑了！老夫……老夫知晓一些上古秘辛，关於此地方圆万里的水脉变迁、古遗蹟分布，甚至……甚至与当年洞庭龙宫有关的线索！老夫当年被迫离开，便是因为得了一桩与龙宫有关的机缘，被龙王追杀！老夫愿將这些秘密，悉数告知崖主！”

为了活命，也为了日后或许还有机会，玄圭果断拋出了自己最有价值的筹码。

高德目光微凝。

洞庭龙宫？那个已经坍塌的洞天？这老龟果然知道一些更深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若你所言属实，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空口无凭。本座如何信你？又如何確保你日后不再起异心？”

玄圭一咬牙：“老夫……老夫愿立下血脉魂誓，效忠崖主，绝无二心！並开放部分神魂记忆，供崖主查验！”

对於妖族而言，血脉魂誓是极为严重的约束，一旦违背，血脉反噬，魂飞魄散。

开放部分神魂记忆，更是將自身隱秘暴露无遗。

为了活命，也为了可能依附於这位强大崖主麾下获得新的发展机会，玄圭彻底豁出去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变了，单打独斗难以成事，眼前这位紫电崖主，恐怕才是真正的潜江流域未来之主。

高德深深看了玄圭一眼，確认其不似作偽。

“可。”他吐出两个字。

隨即，在敖雪和龙桃的监视下，玄圭以自身霸下血脉与神魂本源，立下了极其苛刻的效忠誓言。

接著，它主动放开了部分神魂防御，方便高德查探他的神识记忆。

高德神识探入，快速瀏览了其提供的部分关键记忆碎片——关於那枚疑似“洞天龙珠”的获得、被龙王追杀、以及对洞庭湖底某处古遗蹟的模糊印象。

信息基本吻合，但是隨著洞天的坍塌消失，已经没什么价值。

高德收回神识，对龙桃示意。

龙桃挥手，撤去了乙木束缚。

玄圭鬆了口气，挣扎著爬起来，虽然模样狼狈，但性命总算保住了。

它看向高德的目光，复杂中带著敬畏，还有一丝认命的释然。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潜蛟崖的『护山长老』。”高德淡淡道，“先前冒犯之过，暂且记下。戴罪立功，好好表现。你那些秘密，稍后详细道来。”

“是！玄圭……拜见崖主！多谢崖主不杀之恩！”玄圭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一场突如其来的衝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和迅雷不及掩耳的收服告终。

潜蛟崖眾妖见主上如此强势，三下五除二便收拾了一位四阶的“前任霸主”，无不士气大振，对高德的敬畏更深。

龟三千看著这位曾经的“洞庭之主”如今对自己主上低头，心中感慨万千，更是坚定了追隨之心。

高德则心中盘算：意外收穫一位四阶打手兼“活史书”，对接下来探索古驰道遗址、应对龙王后手，无疑大有助益。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幽深水域，望向云梦大泽深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