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七章月隱鬼沼
铃鐺三响!
整个密室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铁板,高德的身形在龟甲前三尺处生生滯住,如陷泥沼!
骨魔枯槁之手探出,直抓高德天灵!
就在此时——
“轰——!!!”
密室上方,黑玉穹顶陡然炸裂!
一道血色龙影自天而降,龙爪撕裂虚空,直取骨魔后心!
是敖雪!
她感应到高德遇险,竟放弃外围接应,强行撕裂藏经殿禁制,直接杀入地底密室!
骨魔冷哼一声,反手一掌迎向龙爪。
“砰——!!!”
四阶后期对四阶初期。
血龙崩退十丈,骨魔亦被震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之遥!
高德挣脱空间禁錮,一手抓住那枚残破龟甲,毫不犹豫收入储物戒!
“走!”
雷遁全开,他化作雷光裹住敖雪,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骨魔阴冷的声音如附骨之疽:
“拿了我圣教的东西,还想走?”
他抬起骨杖,杖头三枚人骨铃鐺疯狂震颤——
“叮铃铃铃铃——!!!”
铃鐺之声,竟如千万鬼物齐哭!
密室四壁黑玉中封存的人面,骤然睁眼!
无数扭曲魂魄自玉中蜂拥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阴魂浪潮,嘶嚎著扑向高德二人!
同一瞬,藏经殿外,三道强大气息轰然降临!
为首者一身阴寒死气,正是留守鬼沼的另一位四阶长老——阴煞!
其左右,则是两名三阶巔峰的圣婴卫队长!
“圣物被劫!围杀他们!”阴煞厉喝。
迷魂鬼沼,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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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衝出藏经殿,眼前已是天罗地网。
前方,阴煞手持玄冰骷髏杖,寒潮如海,冻结虚空。
后方,骨魔踏空而行,万千阴魂如黑云压顶。
左右,数十名圣婴卫队、百余名黑袍教徒,已结成天妖血祭大阵,將这片天空围得铁桶一般。
更远处,鬼沼中央主殿方向,一道模糊身影正缓缓起身——那是在主持月祭、感应到变故的第三位四阶长老:毒鳩!
高德深吸一口气。
他左手持戟,右手托起一枚铜製令牌——狱龙符。
以狱龙符之力,强行撕裂空间,是他最后的底牌。
敖雪血龙真身盘绕在他身侧,血眸决绝:“你先走。我断后。”
高德摇头。
“一起来的,一起回。”
他不再犹豫,龙元疯狂涌入狱龙符!
龙符陡然爆发出刺目灰光!
那是纯粹到极致、亦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光芒所至,虚空扭曲,裂隙蔓延!
“不好!他要撕裂空间!”阴煞惊怒,“拦住他!”
骨魔骨杖连顿,万千阴魂如潮扑来!
晚了。
高德戟尖一指,狱龙符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灰白光柱冲天而起,撕裂天妖血祭大阵,撕裂迷魂鬼沼的万年毒瘴,直贯云霄!
光柱中,高德与敖雪的身影逐渐模糊。
骨魔脸色铁青,骨杖高举,人骨铃鐺四响——
“留下——!!!”
一股无形巨力撞向光柱!
光柱剧震,边缘崩裂,高德闷哼一声,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死死握住狱龙符,死死握住那枚龟甲,死死护住身侧的敖雪——
下一瞬,灰光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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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蛟崖水府,静室。
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两道人影自中跌落。
高德单膝跪地,以戟柱身,鲜血自唇角、自虎口、自鳞甲缝隙渗出,滴落在地,匯成一小洼触目惊心的紫金。
敖雪勉强稳住身形,血眸中满是惊怒与……极少见的惶急。
“大王!”
她伸手去扶,却被高德抬手止住。
“无事。”高德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皮肉伤,不打紧。血液折损五成,休养月余可復。”
他缓缓起身,翻手取出那枚残破龟甲。
甲上焦痕犹在,血渍未乾,但刻图清晰依旧。
归墟令藏处——洞庭湖底,洞天原址正下方三千丈,古驰道入口。
高德凝视龟甲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天妖教追索数百年,只差这一枚钥匙。”他低声道,“却不知,这钥匙藏的地方,是我化蛟之前便已踏足之处。”
他收起龟甲,望向窗外幽暗水域。
“骨魔……阴煞……毒鳩……还有那尚未露面的教主。”
“今夜之帐,来日必偿。”
他顿了顿,眼中雷炎重燃。
“但在此之前——”
“我要先回一趟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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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迷魂鬼沼,藏经殿废墟。
骨魔立於崩塌的密室中央,枯槁面容无悲无喜。
阴煞脸色铁青:“让他逃了。归墟令的线索被他夺走,定虚石亦在他手。若他先一步找到归墟令,圣教数百年谋划……”
“他不会那么快。”骨魔淡淡道,“古驰道禁制重重,三千丈深处的入口更不知道在何处。他虽为本地雷蛟,没有传承,不会那么容易找到通道。”
他顿了顿,眶中幽绿磷火微微跳动。
“何况……教主已出关。”
阴煞一怔,隨即面露狂喜:“教主突破了?!”
骨魔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望向鬼沼中央主殿方向。
那里,一道模糊身影已完全站起。
月光之下,那身影周身黑雾翻腾,却掩不住一股令天地变色、令万魂臣服的恐怖威压。
半步五阶。
那是接近五阶的气息。
“传令。”沙哑声音自远方幽幽传来,听不出喜怒,“圣婴祭暂停。所有长老,隨本座……亲赴洞庭。”
“三钥將聚,归墟当开。”
“待本座取回『那物』,中洲万妖,皆为我圣教奴僕。”
黑雾中,幽绿眼眸微微眯起。
“那条小蛟……倒是给本座送了一份大礼。”
“若无他,本座还不知定虚石已现,归墟令竟在洞庭。”
他低低一笑。
“好孩子。待你炼成龙珠、血脉纯化之日,本座会亲自来找你。”
“让你也入我圣教……与我圣胎合一。”
“此乃……无上荣光。”
夜风拂过,黑雾翻腾,將那道身影彻底吞没。
唯有九盏人骨灯笼在风中摇晃,灯焰幽绿,照见废墟遍地。
照见龟甲残片、雷炎焦痕、以及那滩尚未乾涸的紫金蛟血。
月隱鬼沼。
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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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蛟崖·黎明前最暗时分。
高德独坐静室,手持那枚从鬼哭峡得来的《归墟秘录·卷一》。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一行蝇头小楷墨跡犹新——是他自己添上的。
“归墟三钥:轮迴镜,天妖教主执;定虚石,吾今得之;归墟令,藏洞庭古驰道底,三千丈。”
他凝视良久,提笔,在下方又添一行:
“敌有骨魔,诡异难缠,疑似死而復生,不可力敌。”
“教主已近五阶,或已破境。不可心存侥倖。”
“速取归墟令,不可迟。”
搁笔。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高德收好龟甲、玉简、秘录,起身推门。
门外,敖雪、玄圭、龙桃、龟三千、青锋、铁钳……潜蛟崖一眾核心,尽数在列。
无人出声,只是静静望著他。
高德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潜蛟崖事务,由玄圭、龙桃、龟三千暂摄。”
“敖雪隨我……回洞庭。”
他顿了顿。
“取归墟令,断天妖教一臂。”
“此行凶险,九死一生。”
“但若成——”
他眼中雷炎平静燃烧。
“云梦大泽这盘棋,便轮到我们落子了。”
敖雪踏前一步,血色劲装猎猎作响。
无人迟疑。
无人生怯。
只有龟三千老眼浑浊,深深一躬:
“属下……预祝主上,马到功成。”
高德微微頷首。
而后,他与敖雪化作两道流光,划破黎明前的最后一缕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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