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充斥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来苏水味,混合著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水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乾涸的血跡。

那是许默的血。

黏腻,腥热。

她记得那双手。

就在一个小时前,那双宽厚的大手还握著方向盘,稳稳地掌控著全家人的生死。

那可是外科医生的手啊。

可是现在。

那根生锈的金属管,就这样残忍地贯穿了他的肩膀。

会不会伤到神经?

以后还能不能提重物?

还能不能……做手术?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

秦水烟闭上眼,后脑勺抵著冰冷的墙面。

如果许默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断。

不可能。

那个男人命硬得很,这点小伤怎么可能带走他?

“一定要好好的。”

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你要是敢丟下我们孤儿寡母……许默,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手术室外的等待,是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

它不流血,却诛心。

两个小时。

对於秦水烟来说,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於。

“咔噠”一声轻响。

那盏刺眼的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秦水烟像是触电一般弹了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医生!许默他……”

平车被推了出来。

许默双眼紧闭,赤裸的上身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家属让一让!病人麻药还没过,需要立刻送回病房观察!”

几个护士手脚麻利地推著车,將秦水烟隔绝在外。

秦水烟被推挤到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许默被推远,急得眼眶发红。

她一把抓住后面摘口罩的主刀医生。

“医生!他的手……他的肩膀怎么样?”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满脸疲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难掩贵气的女人,嘆了口气。

“放心吧。”

老医生宽慰道,“算这小子命大。那根钢管是从三角肌下面穿过去的,堪堪避开了锁骨和臂丛神经,也没有伤到大动脉。要是再往下偏一公分,这只胳膊就算是废了。”

秦水烟的呼吸一滯。

“那……以后会有影响吗?”

“主要是皮肉伤,失血有点多,养养就好了。”医生摆摆手,“这小伙子身体底子好,肌肉结实,恢復起来应该很快。不幸中的万幸啊。”

“谢谢……谢谢医生。”

听到“没什么大碍”这几个字,秦水烟一直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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