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折不屈的武脉;”

“万法归宗的道脉;”

“执掌秩序的神脉;”

“吞噬万物的魔脉;”

“天人合一的灵脉;”

“掌控生死的冥脉;”

“洞彻因果的命脉;”

“以及……超脱一切的人脉。”

“九条大脉,每一条都代表著人族对天地大道的一种终极理解。”

“手札说,太古人族之所以能雄踞万界之巔,就是因为有这九条大脉同时存在,互为补充,互为制衡。”

阿黎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但后来……其中两条大脉走偏了。”

夏幼楚接过话头。

“神脉和魔脉。”

“对。”阿黎眼眶微红,“修行神脉的人族先贤,后来自称神人族。修行魔脉的,自称魔人族。”

“他们的后代繁衍壮大,渐渐脱离了人族的主体,最终……”

“反过来把人族给灭了。”

夏幼楚替她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握著长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空气沉默了片刻。

阿黎低下头,用力咬著嘴唇。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蓝星上那些神人族和魔人族,对人族恨之入骨的真正原因?”

凌天忽然开口。

夏幼楚和阿黎同时看向他。

“他们不是恨人族。”凌天缓缓说道,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冷意。

“他们是怕。”

“怕有一天,人族重新觉醒,找他们秋后算帐。”

“所以他们要把人族压在最底层,圈在蛊盆里当养料。”

“不是恨,是心虚。”

“是做贼心虚。”

这几句话,说得阿黎浑身一颤。

夏幼楚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倒是想得通透。”

“废话,我又不傻。”凌天打了个哈欠,“当了这么久的食物链顶端,猎物的心理我还是能摸透的。”

“越是色厉內荏的东西,叫得越凶。”

“那些个神啊魔啊,看著挺唬人,本质上就是偷了老爹的钥匙跑出去另立门户的败家子。”

“败家子最怕什么?”

“怕老爹追上来打断他们的腿。”

阿黎听得呆住了。

她活了十八年,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么接地气的方式,解读太古纪元最惨烈的一段歷史。

但偏偏……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好了。”

凌天抖了抖身上的鳞甲,將那些黏在甲缝里的碎骨渣子抖落。

“閒聊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骨海深处。

“我闻到了第二道味儿。”

话音刚落。

骨海的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大地震颤。

无数骸骨在震动中相互碰撞、碎裂,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一股新的威压,从骨海的第二层区域中,缓缓升腾而起。

这股威压比刚才那具主宰巔峰的尸骸要弱上不少。

但依然强横得令人窒息。

——星辰主宰境初期!

“又来了一个。”

阿黎的脸色刷地白了。

“第二尊守墓尸骸……”

“手札上说,英灵骨海一共有三层。外层是残兵风暴,中层和內层各有一尊守墓者。”

“那尊主宰巔峰的是內层的,现在这个……”

“是中层的?”

夏幼楚微微皱眉。

按照正常的逻辑,中层的守墓者应该比內层的弱一些。

星辰主宰初期。

放在碎花星域,这是顶尖宗门的老祖级別才能企及的修为。

但在凌天面前……

她下意识地看了凌天一眼。

凌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这?”

他嘟囔了一句。

“比上一个还小一號。”

吞星狮在两人身下瑟瑟发抖。

它是真的怕。

作为一头星辰主宰中期巔峰的星渊霸主,吞星狮对强弱的感知极为敏锐。

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守墓者,单论修为境界,和它差不多。

但那具尸骸身上残存的法则韵味,以及那股跨越万古的杀意,让它的兽血都在打颤。

这是曾经活生生的神魔!

即便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具身躯里残留的战斗本能和法则碎片,也不是普通的主宰级能比的。

“呜——”

吞星狮低低地哀鸣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凌天的脚,意思很明显:大爷,这个您来?

凌天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退后。”

他说。

不是对吞星狮说的。

是对阿黎说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夏幼楚。

夏幼楚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

但通过灵魂连结,一段无声的对话已经完成。

然后,夏幼楚手中的长枪,喀嚓一声弹出了枪刃。

银白色的枪身在昏暗的骨海中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她踏前一步。

那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骸骨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齏粉。

“这个。”

夏幼楚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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