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信心十足的。

但现在却是鎩羽而归,垂头丧气,满脸严肃。

他们被皇长孙的一通言语,给乱拳打的找不到北。

桑弘羊露出深深忧虑之色。

论了解皇帝,满朝文武,没有他更懂的了。

堪称庙堂最懂天子的臣子。

这么多年来,桑弘羊被人喊打喊杀,鼓譟著要把他给烹杀,天下就能太平的论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但他还是能够稳如老狗,不动如山,无人能把他拉下马来。

凭的是什么?

凭他能为天子搞钱,凭他管著大汉的財政,收入能支撑汉朝与匈奴的连年出兵大战。

作为皇帝雄图霸业,征服匈奴,打败匈奴的最坚定最硬核的支持者。

他桑弘羊就是天子信任得不能再信任的心腹。

天子什么大事,大汉什么国事,他桑弘羊不知道的?

他最清楚天子想要什么。

天子如今老迈,寻仙问道,追求长生。

同时,他要更在乎权力,更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如皇长孙所言,万方有罪,罪在天子。

换而言之,就是臣子们敢把天下的过错,归咎於上,那说明天子的权力与威严受到挑战与试探。

天子可以自己这么说,来展示自己身为皇帝的胸襟与气度。

但臣子们要是这么认为,甚至敢这么做?

这还得了!

敏感易怒,猜忌多疑的天子,能把庙堂上下通通血洗一遍。

就连他这个钱袋子大臣,怕是都要被重惩。

因此,现在的庙堂大臣,都被搞得很是被动。

就连如今跟隨在天子身边的大臣,也是受到无妄之灾。

太子起兵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

太子一系的要被收拾,搞太子的要被料理。

不是太子一方的,没有害太子的,作壁上观的,也可能跑不掉。

“桑公!”

张安世打破大家的沉默,道:“此事如何上报陛下?”

桑弘羊目光深邃,顺了一下鬍鬚,“自当如实。”

他说完,心头嘆息一声。

很清楚如实上报,陛下会何等雷霆震怒,同时又会有怎样的猜疑。

但有什么办法?

陛下要他们来的,结果目的没达成,反而都给陷进去。

难受的一匹。

“好吧。”

张安世点头,眾人分道扬鑣。

暴胜之最是烦闷,他与张安世碰头,一直很愁苦。

当皇长孙那句,『你是天子的孙子,还是我是天子的孙子』的话,传出后,暴胜之以后就要成为笑柄。

別怀疑。

民间的言论会传得很离谱。

例如:皇帝有个异姓年长的孙子,还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官儿呢。

这诛心之言,完全是能逼死人的。

暴胜之已经动了自杀的念头。

他不是没有政敌,也不是没有仇家。

一想到那些政敌仇家,会这么嘲笑自己,暴胜之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令君,朝中的大小事,可能就要你与桑公多多商议了。”

“要確保庙堂稳定,等候陛下归来。”

暴胜之一一交代道。

张安世也听出来,暴胜之交代的背后,是已经做出不堪受辱的决定了。

“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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