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匈奴內部的派系复杂,內斗情况很是严重。

尤其是左大都尉一系,得知汉朝天使前来,很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截杀天使,彻底引发汉匈之间的再次大战。

李陵不可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与卫律商量后。

不仅来的路上重重保护,就是到了匈奴王庭,也是重兵护卫。

“司马公在长安还好吗?”

李陵问道,他知道杨敞主动来找他,不会没有事,先寒暄一番再说。

毕竟自己在汉朝的身份,乃是叛贼。

“有劳都尉牵掛了,丈人身体很好。”

李陵却是有些不信,他道:“我听说去年建章宫变,当时司马公就在,並且记录一切言行状况”

“天子,太子,还有那位年轻的太孙,能让事件保留史书吗?”

“以司马公的刚烈,必然不会答应刪减更改。”

“没有迁怒?”

杨敞正色,不无讥讽道:“李都尉远在匈奴,还牵掛我大汉,真是难能可贵啊。”

李陵轻笑,“这等大事,谁不关注呢?”

“天子仁德,太子敦厚,太孙宽宏。”

杨敞道:“一字不改,从未在意!”

嗯?

这就让李陵大感意外。

天子应该是不太可能在意的。

毕竟他糊涂事做了那么多,也没见让司马迁改过什么。

但太子跟太孙。

他们竟然这么不在乎?

应该说是不要脸的吗?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就不怕世人知晓?”

杨敞淡然道:“天子健在,太子居太子宫,太孙孝顺天子膝下。”

“有什么怕的?”

“世人反而还要称讚。”

李陵顺了顺鬍鬚,觉得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怎么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他沉默少许,又问道:“我的那位族兄————。”

“咎由自取!”

李陵还没说完,也没提到是谁,杨敞就直接下了判定。

这让李陵脸上掛不住。

他问的当然是李禹。

得知这位族兄的下场,他当天就朝著长安祭拜。

以前,他们私下是有秘密联络的,很是小心谨慎,每次都是大事。

只可惜了啊。

他摇头,道:“说吧,找我所为何事?”

杨敞道:“丈人知晓我出使匈奴,特地叫我前去耳提面命一番。”

李陵身子坐直,面色严肃起来。

“此次匈奴犯边,酿下滔天大祸,太孙当著群臣要匈奴付出代价。”

杨敞说道:“但经太子苦心劝说,勉强同意先跟匈奴谈判。”

“来前,丈人说李都尉是匈奴右校王,与丁灵王卫律为盟友。”

“都是知晓汉朝之事的,希望你们不要一错再错,激怒太孙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陵点了点头,杨敞继续道:“二十万大军不是不会动,是等著匈奴认错的態度。”

“要是处理不好,庙堂上下,哪怕是三宫都劝阻不了太孙的决断。”

他幽幽的说道:“在我出使之前,治粟都尉桑弘羊已进大司农————。

“5

李陵神色剧变。

“还封商侯!”

李陵彻底坐不住,一下站了起来,满是惊骇。

桑弘羊!

他太知道,天子打了这么多年仗,钱財是哪里来的。

就是这个桑弘羊一手支撑起来,汉匈之间战爭的消耗。

是他使得天子没有后顾之忧,与匈奴大举发动歼灭战事的。

他当年带兵出征,那些军需补给,武器甲冑。

就是桑弘羊筹措出来的。

进大司农,封列侯。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么恩赏的目的。

“太孙给的?”李陵咽了咽唾沫。

“天子詔书册封。”杨敞道。

这有什么不同吗?

欲盖弥彰!

李陵不关心这个,他道:“这么说来,桑弘羊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凑足军资了?”

“在我出使之前,弹劾参奏商侯的上书,內侍搬了五筐进宣室殿。”

李陵无神坐了下来。

杨敞就是告诉他,桑弘羊已经在为军资,从而敛財”遭到无数人的参奏。

五筐啊。

那是多少豪族门阀家破人亡了。

“所以这一仗————。

“我大汉打得起!”

杨敞毫不犹豫的说道,见李陵沉凝不定,他道:“当然,也不是非打不可。”

“这还是要看匈奴的態度。”

“丈人希望你,避免双方百姓生灵涂炭,劝说匈奴单于,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来。”

李陵想了想,道:“我会尽力而为。”

杨敞却不客气,道:“不是尽力,是一定!”

他沉声说道:“李都尉,匈奴內部你比我更清楚,你一个外来降將,要想保住在匈奴的地位。

"

“那么这件事,就必须促成。”

“这是你的机会,看你抓不住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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