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罪,”

“我用別人的命做答案,却不敢用自己的命来回答,”

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推开赛伊德抵在颈间的刀锋,

“所以——”

他后退一步,

暗红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沸腾,

雷斯残破的身躯开始加速崩解,

“我亲手造的因,”

“我亲手结的果,”

他抬起眼帘,

那双竖瞳不再平静,

“赛伊德——你要的交代,我给你!”

他猛地攥紧拳头,从那具崩裂的躯壳中剥离出来。

不再是畸变的怪物,不再是癲狂的傀儡,

他站在血雾中央,身形挺拔!

苍白的面容上,不再有任何疯狂!

只有疲惫,

一种从童年囚禁至今,从未有人看见过的疲惫。

“......赛伊德,”

渡鸦开口,声音很轻。

“零號大坝的两千三百人,我这辈子还不了,”

“一万七千名戴著脑机的玩家,我也还不了,”

他顿了顿,

“但阿萨拉王室欠你们的——今天,我还!”

......

阿萨拉王宫,黄金寢殿。

尤瑟夫从病榻上弹起时,胸前的刀伤崩裂了!

他不管,

赤足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金色斗气从周身每一寸皮肤喷涌而出,

將跪了一地的侍从、医师、神卫尽数掀翻,

“陛下!您的伤——”

加雷衝上来,却被尤瑟夫一掌推开。

“他来了!”

尤瑟夫的声音嘶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他终於意识到——

那个被他关在潮汐监狱最底层的侄子,

那个他以为早已被神血侵蚀成废物的王子,

不是来復仇的,

是来收债的,

王宫穹顶轰然碎裂!

暗红色的能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金色的王座淹没,

渡鸦从血瀑中走出,

他身后没有军队,没有傀儡,没有任何一个为他卖命的棋子,

只有他自己,

主宰级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

將尤瑟夫凝聚的金色斗气如纸糊般撕碎。

“叔叔。”

渡鸦站在王座前,

“坐了这么多年,舒服吗?”

尤瑟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渡鸦,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疯了。”

“疯了?”

渡鸦歪了头,像在认真咀嚼这个词。

“也许,”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王座扶手,

王座上镶嵌的宝石同时炸裂。

金色的碎屑如雪般飘落,覆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但我终於知道——”

他转身,与尤瑟夫对视。

“疯的不是我,”

“是你们,”

“是你们让我以为,坐上这把椅子就能被看见!”

“是你们让我相信,只要够强、够狠、够不择手段,就能得到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他顿了顿,

“可这不是真的!”

“尤瑟夫!”

“你坐在这里四十年,杀尽所有反对者,榨乾这个国家每一滴血汗——”

“有人看见你吗?”

尤瑟夫的喉咙滚动,说不出话。

“没有!”

渡鸦替他说。

“你只是证明了,抢走弱者最后一口饭的强者,不会变成英雄!”

“只会变成......强盗!”

他的语气很轻,没有指责,没有嘲讽。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正是这份平静,让尤瑟夫感到彻骨寒意。

“......那你呢?”

尤瑟夫嘶哑地开口。

“你杀了一万七千人,炸了大坝,把整个阿萨拉拖入战火——”

“你比强盗好到哪里去?”

渡鸦沉默,

三秒后,他笑了,

“所以我来了。”

他说,

“所以我把命留在这里,”

“不是赎罪,”

“是让所有人看清楚——”

他抬起手,暗红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剑。

“旧时代的债,必须由旧时代的人来还!”

剑锋指向尤瑟夫的咽喉,

“而你——”

“是最大的那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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