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彻头彻尾的改变,但他也意识到自己性格的缺陷。

急躁、易怒、不能忍辱负重,一言不合就撂挑子,缺乏对皇帝的忠诚,对朝廷的责任心。

没错,皇帝的痛斥毫不留情,让熊廷弼读之落泪,痛悔不已。

熊廷弼也想明白了,如果自己没有醒悟,没有向皇帝表示悔恨,就不会蒙恩获释。

或许,皇帝真的会杀了他。

辽东、辽南的重新布局,重兴武学,调整战术打法,都显示出了皇帝的高明。

而大明具有战略目光的將领更是少之又少,袁可立能排上號,连孙承宗都不行。

所以,他熊廷弼没有什么可自傲的资本,皇帝也不是非用他不可。

毕竟,皇帝亲督武学,进行针对性的培训,年轻一代的將领正在成长起来。

而年轻人有衝劲,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更有建功立业、加官晋爵的野心。

而且,他们更容易接受新思维,学习新战法。

所以,也比思想陈旧僵化的旧军官,更容易得到皇帝的信重。

孙传庭对熊廷弼的分析,深以为然。

隨著武学教学內容的增加和丰富,学员们的素质也开始逐渐显现出差异。

每一次的战例分析,每一次的集体討论,都会被完全记录。

而皇帝就是通过这些,还有武学教授的评估,以及演练的考核结果,来甄选得用將领。

熊廷弼和孙传庭也都明白,这也是对他们的考察。

能否得到重用,也看他们的表现。

……………

养心殿。

朱由校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继《地雷战法》后,皇帝又编撰了《纵深防御》。

虽然只是比较简单的描述,以及对纵深防御理论总的思想。

但朱由校相信,这对於大明北方的防御体系,会有很大的加强。

只是依赖於边墙,防御纵深不够的话,北虏常常能破边侵掠,已经暴露出弊端。

而且,朱由校认为静態防御只是被动挨打,积极防御才是正著。

看过二战纪录片,准確说是苏联的卫国战爭,就应该对大纵深作战有印象。

在“巴巴罗萨”行动初期,由於苏军的防御纵深不足,导致其单层防御阵线不断被突破,损失极其惨重。

换到古代,北虏和韃虏的骑兵,形同后世的装甲兵团,能够快速突破。

而明军的边境防御,显然是单薄的。

或者说是过於重视一线,只在重要关隘驻防重兵,却缺乏纵深配置。

边墙漫长,不可能处处驻防重兵,北虏往往能趁虚而入。

一旦突破边墙,明军骑兵既少,追之不及。

北虏以骑兵的快速机动,纵横劫掠,边墙內的防御松垮,也难以进行拦截阻击。

“如果將兵力进行纵深配置,边墙只是起到迟滯和预警作用。”

“或许能关门打狗,將突破边墙的北虏全部歼灭。一两次沉重打击,北虏势必丧胆,不敢再轻易寇边。”

朱由校在纸上画著,只是个示意图,来阐述纵深防御的中心思想。

其实,纵深防御不仅適用於边墙,適用於北虏。

在辽东和辽南,甚至是朝鲜,也能对付韃虏的长驱突击。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縞”,大纵深的多道防御,便能够逐渐消耗韃虏的进攻势头。

殿外,从詔狱被放出的魏忠贤,穿著最低级的太监服饰,满脸陪笑,点头哈腰地和王体乾说著话。

王体乾知道皇爷要起用魏忠贤,却也不太在意。

左右是要用在外廷,是给皇帝干脏活的,还影响不到他的掌印地位。

看著曾经不可一视的魏公公,在自己面前躬身諂媚的样子,王体乾心中升起难言的快感。

“魏公公,这身体可养好啦?”王体乾看著瘦了一圈的魏忠贤,表现出不作偽的关怀之色。

魏忠贤態度谦卑,躬身道:“多谢王公公记掛,杂家已无大碍。承皇爷开恩,定当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王公公圣眷正浓,日后还请多加关照,在皇爷面前为杂家多多美言。”

王体乾笑著点头,向著养心殿拱了拱手,说道:“魏公公客气了,我等皆为皇爷奴婢,自当忠心侍主,別无二心。”

“说起来呀,只要皇爷满意高兴,那便是我等福分。什么金银財宝,良田美宅,不过是身外之物,说没就没啊!”

魏忠贤一副心悦诚服的受教模样儿,认为这是王体乾转达的皇帝的警告。

但这话说得也没错,他的家財,他的府邸,不过是皇帝一句话,便化为乌有。

权势和地位,更是皇帝挥手间便收回。

什么官员的諂附,什么不要脸的送礼巴结,是因为他手中有权。

而这权利,却是皇帝给的。

就算是提督东厂又如何,那些番子看似听命於督主,但更效忠於皇权。

而督主,不过是在替皇帝管理东厂。

皇帝一道旨意,哪怕只是口諭,什么千户、百户、番子,也会立时遵旨,督主算个屁。

终於,皇帝处理完了政务,宫人宣召魏忠贤覲见。

魏忠贤进到殿內,连头也不敢抬,便跪倒叩头,颤声道:“奴婢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抬起头,哼了一声,沉声说道:“认罪疏还算深刻,朕亦是念旧,方留汝性命。”

魏忠臣和客氏为何会得到天启帝的恩宠信重,这与天启帝的童年有很大关係。

天启帝自幼丧母,父亲泰昌帝也不受待见,孤独寂寞是他童年的主题。

正是在那个时候,奶妈客氏,以及伴当魏忠贤,对他好,给予了他温暖。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孩子童年的经歷,以及喜好厌恶,很可能贯穿一生。

因此,天启帝终其一生,也保持了对客氏和魏忠贤的信任。

魏忠贤重重地叩下头去,声音哽咽,“奴婢辜负圣恩,实是万死莫赎。皇爷开恩宽恕,奴婢感激涕零……”

大耳刮子已经打过了,朱由校也没再多费心思。

儘管他对客氏和魏忠贤没有什么感情,才对祸乱內廷的客氏说杀就杀。

如今,內廷已靖,魏忠贤这条忠狗,还是有能用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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