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基础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种偽装起来的北境巫术？利用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契约或者代价，转移了疾病？”

“我更倾向於前文明技术的解释。他一定掌握著某种隱秘的医疗手段，用热水”这个粗陋的藉口来掩盖其真正的技术来源和价值。”

他们寧愿编织各种复杂的、涉及神秘技术或巫术的猜想，也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问题的答案就如此直白地摆在眼前：一种简单到极致的物理支持和身体自愈。

这一切，都被里昂团长看在眼里。

他没有参与学者们的私下议论，也没有对维克多表示过多的祝贺。

他只是沉默地观察著。范伦丁的好转让他对普莱尔的评价再次向上调整了一个等级。

但他思考的角度，与那些陷入猜忌的学者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依靠神秘技术的巫医或者技术贩子，而是一个將解决方案高效执行下去的领导者。

在里昂的军事生涯中，他见过太多人將简单问题复杂化，陷入无谓的细节和爭论，最终错失良机。

而普莱尔，面对一位身份尊贵的学者罹患重病，没有试图展示任何高深莫测的东西，反而给出了一个连农夫都能理解的方案。

更关键的是，他拥有让这个方案在其领地被顺利执行的基础：那套遍布各处的热水供应系统。这种將复杂问题简单化，並拥有强大执行力予以贯彻的能力，在里昂看来，比寒鸦领拥有的任何一件奇特武器都更值得警惕，也更具价值。

这种能力意味著高效的动员、清晰的思路和稳固的后方，这是任何一位统帅都梦寐以求的。

当天下午，里昂派人將维克多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帐篷內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寢具和一张行军桌，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里昂示意维克多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维克多，范伦丁大师能够康復，你功不可没。现在，告诉我你昨天在寒鸦领看到的热水系统，越详细越好。还有，你和普莱尔子爵接触时，他的態度，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维克多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描述他所见的一切：

那依靠能量塔余热运转的金属圆柱体，內部巧妙的热交换盘管，那块珍贵的玻璃视窗，领民们井然有序地取水，以及矿工们用它来进行基本清洁。

他也复述了普莱尔当时的话“很多时候，身体需要的是时间和恰当的基础支持，而不是强行介入的猛药。”

里昂安静地听著。

“所以，他並非临时起意，而是將这套方法融入了整个领地的日常运转————”

里昂低声自语，然后抬眼看向维克多，”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让领民喝上热水吗？”

维克多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认为，对他而言，让领民保持健康，能够稳定地工作，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高深的技术展示都更实际。他似乎————非常注重这些基础的东西。”

“基础————

里昂重复著这个词，”是啊，最基础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忽略，却也最难被摧毁。”

他挥了挥手，”好了，维克多，你去休息吧。这次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