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老太太的撒泼,直接走到诊室门口,对著走廊尽头大喊了一声。

“王护士!麻烦你跑一趟,去把保卫科的同志叫过来,就说有人在二楼中医科闹事,殴打病人,干扰医院正常秩序!”温浅的声音清亮而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阵阵回音。

围观的人群听到“保卫科”三个字,顿时缩了缩脖子,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在这个年代,保卫科的权力极大,真要是被扣上一个“扰乱社会治安”或者“医闹”的帽子被抓进去,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坐在椅子上撒泼的老太太也是浑身一僵,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在村里蛮横惯了,以为到了城里的医院也能照样撒野,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大夫居然是个硬骨头,真敢叫保卫科。

老太太有些慌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眼神闪烁地瞪著温浅。

“行!你个小狐狸精,你给老娘等著!”老太太指著温浅,色厉內荏地骂了一句。

“郭凤琴,你有本事今天就死在医院里,要是敢回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老太太转过头,又对著躲在温浅身后的郭凤琴狠狠地啐了一口。

说完,她生怕保卫科的人真的来抓她,急匆匆地拨开围观的人群,低著头一溜烟地溜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也都在温浅冰冷的目光中,訕訕地散了开去。

温浅走过去,將诊室的木门紧紧关上,顺手插上了插销,將所有的嘈杂和窥探都隔绝在了门外。

诊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煤炉子里煤炭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温浅转过身,看著蹲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哭得浑身发抖的郭凤琴。

郭凤琴那件原本就有些破旧的碎花棉袄上,此刻沾满了灰尘,一头黑髮被扯得乱七八糟,像是一堆杂草般顶在头上。

她那张焦黄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高高肿起,嘴角还掛著一丝已经乾涸的血跡,整个人看起来悽惨无比。

温浅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架子旁,扯了几张乾净的纱布,在温热的水里浸湿,拧乾。

她走到郭凤琴身边,慢慢蹲下身子,將温热的纱布轻轻地贴在郭凤琴那半边红肿的脸上。

“嘶——”郭凤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別躲,敷一下,能消消肿,没那么疼。”温浅的声音放得极轻,带著安抚。

郭凤琴听话地没有再躲,只是任由那温热的纱布贴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混著她的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起来吧,地上凉,坐到椅子上去。”温浅拉著她的胳膊,將她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扶了起来,按在椅子上坐好。

郭凤琴手里拿著那块湿纱布,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某一个点,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郭同志,现在没人了,你能和我说说,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吗?”温浅坐回办公桌后,看著她,语气真诚地问道。

郭凤琴的眼角再次滑落两行清泪,她惨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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