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没脸

她这个亲生女儿，在这场灾难里，除了贡献了一场全江州人尽皆知的下跪，和一身的伤，好像什么都没做。

不，她做了。

顾曼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留了指甲印。

她亲手把父亲送进了这里。

……

刘今安的工作室。

掛掉电话的时候，他手里还拿著刻刀。

金丝楠木上，顾城的脸已经有了大致轮廓。

颧骨高，眉弓深，嘴角有两道纹路，那是老头子笑的时候才有的，不笑的时候看著凶。

刘今安把刀插进刀架，拿毛巾擦了擦手，又给周敬修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这大半夜的，谁啊？”

周静修明显很烦躁，毕竟谁睡得正香时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太好。

“周院士，我是刘今安。”

“嗯……是你小子，怎么了，有屁快放。”

刘今安嘴角一抽，也没在意，“顾城醒了。”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像是在穿衣服。

“醒了多久？”

“刚几分钟。”

“现在能说话吗？”

“护士说问了几句话。”

“你现在在哪？”

“工作室，我马上过去。”

周敬修“哼”了一声：“行，到了再说。”

掛断电话。

刘今安套上外套出门，车子发动驶出，又拨了梦溪的號。

那边接得很快：“今安。”

“老顾醒了，我去趟医院。”

梦溪嗯了一声：“真的，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在家待著。”

“知道了。”梦溪顿了顿，“那你注意安全。”

刘今安笑了一声：“知道。”

……

刘今安到医院的时候是十一点出头。

电梯上行。

icu楼层的门一开，他就先看到了在长椅上坐著的那个人。

顾曼语。

黑色西装，白衬衫，高马尾。

旁边张昕昕靠著墙刷手机，顾倾心窝在另一头。

刘今安的脚步没停，从她面前径直走过去。

顾曼语抬了一下头，连忙站起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打了个软，她扶了一下椅背，然后追了上去。

手伸出去，抓住了刘今安的袖口。

攥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停下来。

“今安，周老刚进去。”

刘今安甩了一下，没甩开。

他低头看了眼那只手，手指攥著他的袖口。

“鬆手。”

顾曼语抬著脸看他，眼眶泛红，但她没哭。

她看著他摇了摇头，嘴唇抿了一下。

“我不。”

刘今安都被气笑了，只是却没有半点温度。

“顾曼语，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这话搁以前，能让顾曼语当场就翻脸摔门走人。

顾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话。

但今天她就站在那里，被刘今安骂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