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就算再强,终究只是金丹,金丹容量有限,能够发挥出三、五次这样的攻击便已经非常夸张了。

而大阵有四阶中品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补充,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传令下去!”

秦正阳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座山峰,“各峰执事,检查阵眼灵力供给,不得有误!”

“是!”

眾人齐声应诺,心中稍安。

秦正阳的镇定,给了他们信心。

是啊,“万剑化生阵”守护天剑门数千年,歷经风雨,从未被正面攻破过。此人再强,难道还能以一己之力,攻破这四阶大阵不成?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秦正阳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了。

因为光罩外,那个青衫修士,在斩出那一剑后,並没有停手。

他甚至连调息都没有,抬手,又是一剑。

这一次,剑罡的顏色更加深邃,威力更加强大。

“轰——!!!”

光罩再次剧震。

裂纹更多,更深,修復速度更慢了。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那青衫修士仿佛不知疲倦,每一剑斩出,威力都丝毫不减,甚至隱隱还在提升。

而最让秦正阳头皮发麻的是——此人斩出如此恐怖的攻击,中间的间隔,竟然只有短短一二十个呼吸!

他的灵力像是无底洞一般,永远没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正阳死死攥著手中的阵盘,手背青筋暴起。

透过阵盘,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攻击落在光罩上,都会瞬间消耗掉相当於百分之一的阵法灵力储备!而灵脉灵气的供给速度,远远跟不上这种消耗!

按照这个趋势,別说十天半月了,恐怕连半日都撑不住!

“秦、秦长老……大阵、大阵好像……”

身旁的一位长老声音发颤,指著光罩上那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难以修復的裂痕说道。

“闭嘴!”

秦正阳暴喝一声,眼中已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著光罩外那道身影,忽然运起灵力,声音穿过大阵,滚滚传出:“阵外的道友!我乃天剑门铸剑堂首座秦正阳!不知我天剑门何处得罪了道友,竟让道友如此大动干戈,攻打我山门?”

光罩外,沈云溪斩出第八十剑后,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朦朧的阵法,落在了秦正阳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般。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秦正阳心中发寒。

“道友修为惊人,秦某佩服。”

秦正阳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朗声道:“但我天剑门立派八千载,也非任人欺辱之辈!道友此刻退去,今日之事,我天剑门可当作从未发生!”

他声音陡然转厉:“不然,一旦惊扰到我宗正在闭关的两位太上长老与宗主,即便道友实力通天,也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闭关?”

沈云溪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阻隔,传入秦正阳耳中,也传入山门內所有弟子耳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可其中的讥讽与冰冷,却让秦正阳如坠冰窟。

“秦正阳。”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用『闭关』这种话诈我?”

“你——”秦正阳脸色骤变。

“袁天衡,玄玦,玄琅……他们此刻只怕还在溪水涧与绝锋谷血战。是生是死,尚未可知,你指望他们回援?”

闻言,秦正阳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终於露出骇然。

这人居然什么都知道!知道溪水涧正在大战,知道天剑门顶尖战力尽出,知道山门空虚!所以他才敢来,所以他才会来!

“你究竟是谁?!”秦正阳嘶声吼道。

沈云溪没有回答。

他不再看秦正阳,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万剑化生阵”上。

那阵法表面,裂痕已密密麻麻,如一张即將破碎的琉璃。虽然还在顽强地修復,可修復的速度,已远远跟不上新裂痕產生的速度了。

是时候了。

沈云溪缓缓闭上眼。

丹田之內,那颗烙印著五曜道纹的无漏金丹,开始缓缓旋转,绽放出绚丽繽纷彩霞,旋即透过血肉、骨骼、皮肤,映照在外。

霎那间,沈云溪睁开双眸。

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重归深邃。

他举起了未央剑。

剑身之上金、蓝、青、赤四色光华开始剧烈涌动交织。隱隱约约,有四道巨大的虚影,在光华之中浮现。

一道虚影,形如猛虎,通体白金,仰天咆哮。

一道虚影,形如巨龟,背负长蛇,俯身嘶吼。

一道虚影,形如青龙,鳞甲青碧,蜿蜒游动。

一道虚影,形如神鸟,羽毛赤红,展翅长鸣。

而这四道虚影显现后,又以未央剑为核心,彼此缠绕共鸣。

“《周天剑诀》——第三式,四象巡天!”

沈云溪的声音,平静地在天地间迴荡。

忽然,一剑斩落。

携带著四象之力的剑芒,从剑尖陡然飞出。

沿途的虚空已然被狠狠撕碎,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跡。

周围的林木在这剑罡经过的剎那,便悄无声息地化为齏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硬生生从世间抹去。

与此同时,“万剑化生阵”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后。

整个金色光罩內,所有的剑光,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刻全部向著山门方向匯聚。

金光浓郁得让人睁不开眼,像是一面纯金浇铸的巨墙,挡在了剑芒之前。

数以十万计的剑光浮现,彼此勾连,化作一柄足有千丈的“天剑”虚影,迎著那道四象剑芒,狠狠斩去!

这就是“万剑化生阵”的最强反击之力——万剑归一!

“轰!!!”

这声巨响恍若一击强大的神魂攻击,直接落在了所有人的识海中,让人一阵精神恍惚。

抬眼望去,天剑与剑芒在天空中僵持。

但没过多久,天剑虚影开始寸寸崩裂,四色剑芒开始缓缓推进。

一寸,两寸,三寸……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秦正阳死死盯著天空,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身后,六名金丹长老与一眾低阶弟子也都仰著头,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决定山门命运的一击。

“撑住……一定要撑住……”秦正阳心中疯狂嘶吼。

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天剑虚影在崩裂大半之后,竟真的暂时抵住了剑芒的推进。

“挡住了?”一名金丹长老喃喃,眼中露出希冀。

但下一秒,那希冀便化作了绝望。

因为光罩外,那个青衫修士,在斩出那一剑后,根本没有停手。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僵持的对撞,只是平静地再次举起了剑。

然后,又是一道四色剑芒斩出。

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不——!!!”秦正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没用。

第一道“四象巡天”,本就已让“万剑归一”的天剑虚影摇摇欲坠。此刻再加上后续三道丝毫不弱的剑芒——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这声脆响微不可闻。

但在秦正阳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

他手中的阵盘,那枚镶嵌著透明晶石的青铜阵盘,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隆——!!!”

天空之中,那道千丈长的天剑虚影,终於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风中。

而四道灰濛濛的剑芒,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了那已薄如蝉翼的金色光罩上。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只有摧枯拉朽的破碎。

“哗啦啦啦——!!!”

笼罩天剑门五六千年的“万剑化生阵”,沈云溪的猛攻下轰然破碎。

无数金色碎片从天空洒落,还未落地,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阳光,时隔数千年,再次毫无阻碍地照进了天剑门山门之內。

照在了秦正阳惨白如纸的脸上。

照在了上千名天剑门弟子绝望的眼中。

“噗——”

秦正阳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阵盘彻底炸裂,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

但他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个踏空而来的青衫身影,看著那人在阳光下淡漠的眉眼,看著那人手中那柄金蓝长剑。

“天……塌了……”

他喃喃道。

然后,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所有弟子听令!死战迎敌——!!!”

吼完,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传音入內,將大致情况告知给正在激战的袁天衡。

“宗主……快回来……快回来啊……”秦正阳心中疯狂祈祷。

然后,他看到那个青衫修士,已然踏入了山门,正缓步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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