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死了的造物主还在找它的零件
冷白。
齐铁嘴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沙盘上四颗红砂仍在低频震盪,频率均匀,间隔稳定。长沙、天水、恩施、泰安,四个点同时亮著,暗金色的光从砂粒底部往外渗。
窗外灌进来的风带著不属於这个季节的寒。
齐铁嘴强迫自己从震惊里抽身。他把怀表摘下来搁在檯面上,铜钱从袖中掏出来压住纸角,又翻出前几次残壁记录的麻纸,一张一张摊开。
先復盘。
四节点的到达时间。频率偏差。信號衰减曲线。
不能凭直觉下结论。凭直觉下结论的人死得最快。
张启山站在沙盘边,右臂垂著。赤铜线在六秒节点连跳了三次,第三次跳完,光芒没有收敛,在皮肉下游走了两息才沉回去。
霍灵曦按住腕骨上的锦囊。布料底下,珠体轻轻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第七路径的余光从沉淀层內缘透出来,方向不定,忽东忽西。
三端同时失序。
齐铁嘴没抬头。铜钱在指间翻了个面,笔尖落纸。
天水,最后稳定频率,12.5%。
恩施,12.6%。
泰安,12.4%。
长沙安全节点,12.7%。
四组数据叠上去。误差不超过0.3%。全部压在十二点七附近。
他用铜钱的边缘在沙盘上划线。天水往西北,一条。恩施往西北,一条。泰安往西北,一条。长沙往西北,一条。
四条线不闭合。不成环。各自延出去,线头全部偏向同一个方向。
西北。
屋內无声。
张日山站在门口,低声开口:“是不是旧矿脉传错了信號?“
齐铁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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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传错,四条线不会在同一方向收束。“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三息。残壁里的底噪还在,但他没有急著去听。先把尾跡拆乾净。
冷白脉衝的衰减曲线和长沙暖色稳態不一样。
暖色会沉降,会消化,会回补苏林道纹。那是地底新网络吃饱后溢出来的余波,温吞的,无害的。
冷白不一样。
齐铁嘴把两条曲线叠在一起,笔尖在分叉处画了个圈。冷白的频段极窄,窄到只对应一个坐標。
苏林右手焦痕的频段。
它在挑。从稳態尾跡里,精准地把苏林的频段挑出来。
沙盘上四颗红砂的震动忽然齐齐变轻。
不是停了,是被压住了。
第一震。
齐铁嘴握笔的手悬在半空。张日山和亲兵看不懂数据,但他们看见红砂被压得贴住盘底,四颗同时沉下去,连震动的幅度都被削平。
张日山的手按上刀柄。
“要不要封楼?“
苏林从窗边转过身。
“不封。“
他走到沙盘旁,拉开椅子坐下。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搁在桌面上。
白底暖纹平稳亮起。先是温养的暖色,焦痕沟底那条极细的白线泛著柔和的光。
三息。
一道冷白从焦痕深处划过。极细,极快,一闪即逝。
张启山右臂赤铜线提前跳了。不是六秒节点,是在冷白出现前半息就跳了。
霍灵曦锦囊里的活珠第七路径微微偏折,从正南偏向西北三度。
齐铁嘴残壁被刺出一阵短促钝痛,从后脑勺直窜到眉骨。
苏林盯著自己的手。
“不是地底热载荷回补。“
他的食指屈了一下,暖纹隨之微微收缩。
“外面有东西在借新网络的稳態通道,反向触碰你们三个。“
第二道冷白掠过。
沙盘上代表长沙的红砂短暂失去暖色,从暗金变成灰白,持续了一息半才恢復。
霍灵曦腕间的活珠边界本能撑开一层薄薄水膜,幽蓝色,从锦囊布料底下透出来。
张启山右臂赤铜线从六秒节点乱成四秒、七秒交替。他握拳,试著压住。
越压越乱。
四秒,三秒,八秒。毫无规律。
张启山鬆开拳头。那种感觉太熟了。旧系统主端压制副端时,就是这个味道。越抗越紧,越紧越乱。地核里被造物主底层协议控制的那一刻,右臂也是这么跳的。
“別压。“
霍灵曦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不要刺激它。让它自己呼吸。“
她鬆开了按住锦囊的手。水膜没有消散,但不再扩张,贴著珠面薄薄一层,隨著脉衝起伏。
张日山后撤了半步。不是怕,是本能。佛爷和夫人身上的两件新生之物同时失序,这不是普通地脉迴响能干出来的事。
亲兵们靠著墙根,大气不敢出。
苏林没有精扫。没有用纯白道纹压制。
“鬆开。“他对张启山说。“放鬆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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