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三百一十七个坑全乾净
新月饭店后院。
周阵法师的惨叫从厢房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嗓子都哑了。
昨夜嵌入他右掌的旧阵盘齏粉发黑髮烫,正顺著血肉往外顶。焦黑的皮肉翻卷著,每一粒铜灰都带著微弱的旧残频。
大夫的手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
霍灵曦站在床边半尺外。锦囊贴著腕骨,珠体安静。
她没有动用太阴玄水珠。
周阵法师疼得浑身痉挛,咬著布条含混开口:“是不是……地下那东西……要吃我?“
霍灵曦没有安慰,只是陈述。
“它在把不该留在你身体里的东西推出去。“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苏林进门时没看周阵法师的脸,只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端盆温水来。“
大夫手忙脚乱端来铜盆。苏林让人把周阵法师的手架在盆口上方,没有接触水面。
右手从袖中伸出。白底暖纹微微亮起,不输出,只接收。
数息。
周阵法师手掌焦黑处渗出第一粒铜灰。极小,带著暗红的热度,落入水中,沉底。沉底后变成无光小点,热度尽失。
“別拔,等它自己出来。“苏林收回手。“强行下刀,会把旧残频重新压回肉里。“
第二粒。第三粒。
周阵法师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布条都快断了。但每排出一粒,灼痛就减一分。
他盯著水盆底部那些无光的死灰,抖动的手指一节节松下来。
苏林收手上楼。木质楼梯一级级响过去,不快不慢。
入夜。
张日山的回执全部送回。三百一十七处旧阵眼,三百一十六处温度、水位、土色正常。暗金补位层均匀稳定。
齐铁嘴在沙盘室翻到最后一份。
城西,靠近新月饭店旧防线的阵眼。温度正常。但暗桩在备註栏写了三个字:“有冷感。“
持续时长不到一息。
齐铁嘴的残壁在他翻到这页时轻轻一刺。从后脑勺往前,极短,极浅。
他没有声张。铜钱从袖中滑出来压住纸角,笔尖在“城西“二字上画了个圈。
三百一十七份回执按方位铺开。暖色脉衝覆盖全城,均匀、稳定、无死角。
唯独苏林居所下方三丈范围內,暖色里夹著一丝极窄的冷白杂音。
不向外扩散。不污染周边。只在那三丈之內反覆擦过。
齐铁嘴把怀表按在沙盘边缘,低声自语:“不是长沙被污染,是有东西把这里当落点。“
他起身上楼。
三楼房间里,苏林站在地板中央。右手自然垂下,不灌法力。白底暖纹只接收。
地基深处那丝冷白杂音再次掠过。
三百一十六处阵眼毫无响应。
焦痕底部的残留识別编码闪了一下。
齐铁嘴的笔落在纸上:“长沙安全节点整体无污染,冷白杂音不具备扩散性,只对苏林旧接口產生识別迴响。“
张启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右臂赤铜线稳稳六秒一跳,没有失序。
“所以城是乾净的。“他的嗓音沉下去。“落点是你。“
苏林把手收回袖中。
“它认的是旧格式,不是现在的我。“
张日山封存总档。三百一十七处全部標註“安全补位“,苏林居所地基单独列为“冷白杂音落点,无外溢污染“。
齐铁嘴合上记录册,在封面写下结论。
苏林没有刻新字。铜扣压住那份记录,桌面上旧字沉默。
屋內落回沉静。
窗外夜风从西北灌进来,掀动窗欞缝隙里一根鬆动的木刺。苏林袖口下,焦痕最深处那段残留编码伏著不动。
但齐铁嘴走到门口时,残壁里的底噪忽然变了。
不是冷白。不是暖色。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带有节律的震盪,从脚底往上,穿过三层楼板,精准地停在苏林站立的那块地板下方。
齐铁嘴的脚钉在门槛上。
震盪持续了两息,消失。
他转头。
苏林的右手还在袖中,但袖口的布料,正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往外渗著一丝极淡的光。
偏暖不暖,偏冷不冷,卡在两者之间,稳稳地亮著。
齐铁嘴的笔从指缝滑落,笔桿撞在门槛上,弹了两下。
那丝光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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