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这玩意儿我不敢吃
铜钱贴著沙盘边缘躺了三息,齐铁嘴没弯腰。
他的笔悬在半空,墨滴凝在笔尖不落。残壁底噪清晰得反常,那条垂直下探的第三根细根正以极慢的速度往基岩层钻。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苏林站在沙盘室门口,右手收在袖中。袖口下那抹介於冷白与暖色之间的底色已经沉回焦痕最深处,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速度。“
齐铁嘴落笔,在麻纸上写下第一个数据。“比水平延伸慢七成。方向垂直,无偏移。深度六丈二,还在走。“
“温度。“
“周围土层暖色正常,分支本体无热无寒。“
苏林没有再问。他走到沙盘边,低头看了一眼铜钱划出的那条线。线尾停在霍家老宅的位置,线头从新月饭店地基出发。
张启山的脚步从一楼上来,赤铜线六秒一跳,稳。他在门口站定,扫了一眼沙盘上的標记。
“既然它往霍家老宅下走,就去看它到底绕著什么。“
苏林点头。
“不带旧物。“
四个字,张启山已经在转身下楼。张日山的应答从楼梯间传上来,乾脆利落,紧跟著是亲兵集结的脚步声。
齐铁嘴把铜钱从沙盘边捡起来,揣进袖中,跟上。
车队没有符火开路。
三辆卡车从新月饭店侧门驶出,穿过半个长沙城,停在霍家老宅外墙。张日山带十二名亲兵先行入院清场,逐间逐屋检查,將留守的两名老僕请到街对麵茶铺坐下。
苏林最后进院。
霍灵曦走在他左侧半步,锦囊贴著腕骨,太阴玄水珠安静。齐铁嘴与张启山一前一后,少数记录暗桩守在院门內侧,不入深处。
旧库入口在后院东墙根。一道铁门,锁已经被上次搬运时卸掉了。
霍灵曦伸手拉开机关。铁门无声滑开,潮气从地下涌上来,带著陈年灰土的乾涩味。
地面没有震动。
齐铁嘴闭上双目,残壁底噪展开。扁球体感知膜贴著地层往下探,三十五丈的垂直极限刚好够到六丈深度。
暗金分支已经抵达旧库外层。
但它没有继续强行下扎。
“慢了。“齐铁嘴睁开双目,笔尖落纸。“六丈处放慢速度,贴著某个东西打转。不是钻,是绕。“
霍灵曦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锦囊里的活珠轻轻磕了一下,只一下,隨即沉回去。没有护主暴动,没有撑开水膜。
张日山在库房门口站定,提著马灯走进去,昏黄火光扫过墙角。
空的。
上次搬运时,所有旧阵盘、符灰匣子、失效法器全部装进铅箱运走了。黄土地面乾燥,墙角堆著几块碎砖,木架已经被拆掉。
火光扫到最內侧墙根时,张日山的手停住了。
灰土半埋著一块东西。巴掌大,边缘青绿。
铜镜残片。
镜面朝上,结著一层薄霜。
张日山皱了下眉。库房里没有水源,空气乾燥,温度正常。霜从哪来的?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亲兵,正要开口让人拿铁签拨开灰土。
“別碰。“
苏林的嗓音不重,但张日山的手僵在半空。
两个亲兵握著铁签,脚钉在原地。他们盯著那块无火无冰却自行结霜的铜镜残片,指节发僵。
库房里的油灯火苗微微发抖。不是风,是镜片周围三寸范围內的温度低得不正常。黄土地面本该被暗金新网温养,偏偏这三寸土色发白,与周围暖色形成清晰的分界。
齐铁嘴蹲下身,把怀表从腰间摘下来,平放在地面上。
秒针走到靠近铜镜残片的那一格时,慢了半拍。
极短。不到一息便恢復正常。
齐铁嘴的笔已经在纸上划出第一行字。“非普通寒气。极窄频段。冷白回声。“
张启山抬起右臂。
赤铜线六秒一跳,没有被控制,没有主从鉤连的拉扯。但他的前臂往铜镜方向伸出一丈时,皮肉下生出一丝冷麻。不痛,不乱,只是冷。
他收回手臂,赤铜线恢復正常。
霍灵曦没有动。锦囊里的活珠把第二条根须收回珠心深处。不是暴动,不是排斥,是避让。
张日山站在库房中央,脊背绷直。他看了一圈所有人的反应,喉结滚了一下。
这块残片和之前被新网吞噬的旧阵盘不一样。和被弹回来的符灰不一样。和被震成齏粉的周阵法师阵盘也不一样。
那些东西,新网要么吃掉,要么打回来。
这块,它绕著走。
“铅箱罩住,搬到地面隔离。“张日山开口,这是军中最稳妥的处置方案。
他朝门外抬了下巴,亲兵转身去抬铅箱。
铅箱刚被搬进库房门槛,地底暗金分支突然一顿。
齐铁嘴残壁里的底噪骤变。
库房黄土下的暖色光点齐齐收缩。不是消失,是退。绕著铜镜残片外沿,暗金光点形成半圈空白地带,边界清晰。
“不能盖。“齐铁嘴的嗓子拔高了半度。“它在避,不是在吃。“
张日山的手悬在铅箱边缘,没有落下。
亲兵们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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