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王大锤失魂落魄地抱著那口华夏锅往回走的时候,太平街上突然爆发了一场剧烈的衝突。

"不能卖!这锅里有妖气!"

一群穿著短打、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衝进了便民社的门口。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著铁锤或铁桿,那是铁锤巷附近几家大铁行的护院和学徒。

领头的,正是神京“金匠商会”的管事。

"大家別买!华夏人这是在断我们的生路!"那管事站在台阶上大声疾呼,"这些锅能卖这么便宜,肯定是用死人骨灰炼的,用了会遭天谴的!"

周围原本疯狂抢购的百姓动作缓了缓。在这个时代,对鬼神和未知的恐惧,往往能战胜贪婪。

"对!我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铁多贵啊!除非是偷来的,不然怎么可能三百文?"

人群开始骚动,愤怒和疑虑在蔓延。有人开始往店铺里扔石头,甚至有人试图衝上去强抢那些铁锅,藉口是“销毁妖邪之物”。

负责维持秩序的通商司小吏们嚇坏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的文官,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铁匠和暴民,根本不敢阻拦。

就在门窗即將被砸碎的一瞬间,便民社的后门猛地撞开了。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如同四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四台"崑崙-iii"型重型外骨骼从便民社后院鱼贯而出。深灰色的半哑光涂装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液压驱动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些钢铁巨人比普通人高出整整一个头,每迈一步,青石板路便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华夏通商总署为每一家便民社標配的安保力量。四名退役特战兵,四套崑崙外骨骼,在开业之前就已经部署到位。

领头那台外骨骼的扩音器响了起来,声音冷硬,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

"华夏便民社安保组警告:所有闹事人员,立刻后退二十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口头警告。"

那管事还想喊什么,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四台外骨骼同时抬起了手臂——那上面掛载的並不是什么他认识的兵器,而是黑洞洞的、散发著机油味的枪管。枪口没有开火,但那种精准锁定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练过武的人都本能地感到了后颈发凉。

他们或许不认识枪,但他们认识杀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不带一丝犹豫的杀意。

闹事的人群瞬间安静了。铁锤和铁桿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外骨骼分成两组,一前一后,將便民社大门牢牢护住。

这时候,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別著一支钢笔的中年男人,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厂里摸爬滚打的人。

他叫陈大勇,便民社的负责人,曾经是海山特区某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陈大勇没看那些铁匠。他径直走到货架前,隨手拎起一口铁锅,然后走到那个管事面前。

"你说这锅有妖气?"

陈大勇把锅往地上一扔。"鐺"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紧接著,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制式工兵铲——那是他在特区养成的习惯,走哪儿都带著——对著锅底狠狠地砸了两下。

火星四溅。

他把锅捡起来,翻过来给眾人看。

那青灰色的锅面上,只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点,连凹陷都没有。

"这锅不是什么妖术炼的,是机器压出来的。"陈大勇的声音不大,但很实在,"我也是铁匠出身,在工厂干了十五年车间。这种衝压锅,一台机器一天能压几万口。所以便宜,不是因为偷工减料,是因为產量大。"

他扫了一眼那些面面相覷的铁匠们,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们怕丟饭碗。说句实在话,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怕。但你们想想,这帝都有多少穷人家连口像样的锅都买不起,拿个破瓦罐煮饭?"

"三百文一口锅,让老百姓都能吃上热乎饭,这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指了指便民社门口贴著的一张告示:

"而且,通商总署正在招工。你们这些有手艺的匠人,去了工厂比在这儿敲一辈子锤子强得多。月钱比现在高三倍,管吃管住,还教你们认字。"

那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言不发地领著人走了。

陈大勇转身对柜檯后的小吏说:"继续卖。今天卖出去的每一口锅,多塞一张招工传单进去。"

……

当晚,神京。

王大锤坐在冰冷的炉子旁。他的眼前摆著两口锅。

左边是他引以为傲、打了一半的“万字纹”铁锅。

右边是他在便民社买回来的,平整、轻便、標价三百文的华夏衝压锅。

他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曾经能以此为荣的手,又看了看那分毫不差的工业造物。

他知道,属於他的时代结束了。

而此时的东宫,赵允璋收到了同样的两口锅。

他没有看锅,他在看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奏摺。那是神京三十多家铁行、五百多位作坊主联名呈上的请愿书,甚至有人咬破了中指,在上面留下了殷红的血手印。

而在这些纸张下面,压著一封来自皇商总监钱万两的密信:

“殿下,通商司卖的已经不是铁了,那是命。”

“今日神京民心,三成已归华夏。若不反击,户部从此再无粒米入库。”

赵允璋死死盯著那封密信,双眼通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都在逼孤……都在逼孤!”

他猛地將密信拍在桌案上,声音嘶哑而疯狂:

“想倒戈?做梦!”

“传孤的口諭给钱万两!告诉他和那几家皇商,必须给孤顶住!市面上华夏卖多少,他们就给孤卖多少!哪怕是赔本,也要把这口气爭回来!”

“告诉他们,这是国战!谁敢退缩,孤灭他九族!撑过这一关,等孤登基之日,亏空的银两双倍……不,十倍补偿!”

谋士看著陷入癲狂的太子,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双倍?十倍?

国库早已空虚,拿什么补?

这道命令传出去,怕是不仅挽不回人心,反而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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