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聊得起劲,枕边的kakaotalk却静静地亮了一下。
金珉周拿起手机,发现是崔秀珍的消息。
【秀珍】
公司那边突然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今晚你先一个人睡一晚可以吗,
明早六点半我过来,给你带早餐。
有事就打我电话,知道吗。
金珉周看完,手指停了两秒,才打字回覆:
【珉周】
內,欧尼我真的没事,快回去忙吧。
明早见~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瞬间,金珉周自己都觉得好笑——嘴上说著“我真的没事”,心里却悄悄有一点窃喜。
经纪人要走,病房会有点空,可那个“空”里,却有种莫名其妙的自由在晃著。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侧头瞥了一眼椅子上的人——
曹逸森正低著头,把刚吃完外卖的纸袋折好,动作一板一眼,像在整理什么会议室的资料,而不是收医院垃圾。
……不知道为什么,经纪人要走,她反而有种轻微的开心。
金珉周脑子一热。
“逸森啊。”
“嗯?”曹逸森抬头,“哪里不舒服?还饿吗?”
“不是。”金珉周摇了摇头,手指在被子边缘揪了一下,“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啊?”
曹逸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现在?”
“对啊。”
金珉周指了指角落里的轮椅:“这一层是高级病房,也没什么人上来,还有空中花园。我从上午到现在一直躺著,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
说到最后,她先笑出声:“拜託,我都这样了,福利总得用满吧。”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听得出来,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像是想用玩笑,把那点“不想这么快让你走”的心思盖过去。
曹逸森被她看得有点招架不住,只好举手投降:
“行行行,金小姐想巡视领地是吧。没问题”
他说著站起来,先把窗边的轮椅拉过来,在床边蹲下:“那你等我帮你整理一下,別乱动。”
“我现在可是病人。”
金珉周抿著唇:“你要温柔一点。”
“了解,vip病號。!”
曹逸森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伸手扶她起来——其实金珉周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能勉强落地走几步了,可人靠在曹逸森怀里,脚还是很自然地轻轻一跛。
短短两步,被他扶进轮椅,她硬是整出了“重症监护转普通病房”的阵仗。
“慢点。”曹逸森轻轻托起她受伤的那只脚,放到脚托上,又把病號服裤脚拉顺,怕冷风灌进去:“冷不冷?”他这会儿全部心思都在她脚踝上。
“还好。”
金珉周摇头,视线却忍不住往上移了一点,停在他的眉骨。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又加了一句:
“有你在,就不冷了。”
声音很轻,被走廊外的说话声盖住,像是根本听不清。
曹逸森手上一顿,像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过了半秒才咳了一声:
“那我给你拿件外套把。”
他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羽绒服,从后面绕过去,轻轻搭在她肩上,顺手把帽子在后颈那里又往下压了压。
羽绒服一下把她整个人包住。
“这样……”
曹逸森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眼,“像偷穿別人衣服的小病號。”
“谁小了。”
金珉周哼了一声,低头看著自己被羽绒服团成一团的样子,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不过,还挺暖的。”
病房门“咔噠”一声打开。
走廊灯光柔柔的,有护士推著车从远处经过,安静得不像医院,更像高档公寓的深夜走廊。
“空中花园在哪边?”曹逸森推著轮椅慢慢往前,“我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牌子。”
“右边再左拐。”
金珉周抬手指了指,“中间有落地窗,你可以先看一眼夜景。”
话说完,她自己心里先紧了一下——我干嘛说得这么熟练啊。好像住很久了一样。
“听起来很熟门熟路了你。”曹逸森笑道,“你这是把这里当宿舍了?”
“才没有。”金珉周立刻反驳,耳朵却有点热,“只是……护士带我去拍片的时候路过过一次。”
———
转过最后一个弯,前面就是那扇通往空中花园的玻璃门。
外头风有点冷,门一推开,寒气往里钻,却被头顶暖黄的灯光压了一半。花坛里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圈长椅围著中间的空地,栏杆那边,是楼下散著光的首尔夜景。
“哇……”
金珉周轻轻吸气,“好像某种低成本mv拍摄地的感觉呢。”
“那今天就是你出道以来最惨的一次mv,还要带伤上阵呢。”
曹逸森把轮椅推到风小一点的位置,顺手调整了个角度:“主打歌《vip病房出逃记》。”
“闭嘴啦你。”
她笑著瞪了他一眼,又把羽绒服往上提了提:“不过,这里真的不错呢。”
风吹在脸颊上有点凉,但肩膀和后颈都被曹逸森的羽绒服裹著,暖得过分。
“你不是说两天內一定要出院。”
曹逸森站在她身后,背靠栏杆,“这么喜欢空中花园,要不要跟医生说延长体验?”
“谁喜欢医院了。”
金珉周轻哼,“不过……在轮椅上看夜景,跟在舞台上看夜景,確实不一样。”
“差別还挺大。”曹逸森说。
“嗯,差別是——”
金珉周慢慢开口:“舞台上,你会怕自己哭出来。这里的话……你要是想哭一哭,好像也没什么人看见。”
说完,她自己先把视线移开,觉得有点矫情,心里暗暗吐槽:
怎么回事啊金珉周,平时在节目上不是最会讲冷笑话的吗,现在怎么变成爱讲伤感台词的人了。
曹逸森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他问,“想哭吗?”
“不想。”
她脱口而出,又觉得太快,补了一句:“有一点点……但还没到要哭的程度。”
顿了顿,她又小声加了一句:
“毕竟,我又不是一个人。”
话一说完,她耳朵慢慢热起来。刚刚那点“自由”的窃喜,又被更细腻的东西覆过去——像冬天的雾,在灯光里看著模模糊糊,却又真真切切在那儿。
曹逸森被搞得有点接不上话,只好抿了抿嘴角:
“我这叫职业道德。”
“少来了。”金珉周慢慢笑起来:“职业道德会让你待到现在吗?”
他被戳中,只能低头笑了一下。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
曹逸森乾脆承认,“谁会不想多挣一会儿『vip病人满意度』呢。”
她轻轻“切”了一声,却没再反驳。那一瞬间,金珉周心里那根绷著的弦悄悄鬆了一点。她重新转头去看夜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著节奏。
“不过话说回来,”
曹逸森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刚刚下床的时候,我看你站得挺稳的。”
“……?”
“所以你是不是,”他慢悠悠地说,“在我来的时候,演得比实际严重一点?”
这回轮到她慌了。
金珉周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大脑开始飞速找藉口:
完了,被看穿了。
说没有吧太假,说有吧太丟人。
啊啊啊啊。
“…那是医生说要小心重心!”她开始信口开河,“而且医院地板很滑的,你以为我想拄著你啊?”
“哦。”曹逸森拖了个长音,“所以你拄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是吧。”
“……谁、谁说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一愣——这是什么鬼反射。金珉周咬了咬唇,索性豁出去一样补了一句:
“就……有一点把。”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很小的缝:
“就——这么一点。”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大概,有这么大。
曹逸森站在她身后,看不清她脸,只能看到她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
曹逸森笑了一下,压低声音:
“原来...我还有这待遇阿。”
“切,你別得意过头了。”她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要是敢跟別人说,我就告诉记者你偷吃病號粥。”
“好好好,粥粥小姐,我会保密得。”曹逸森倒是很配合得说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小秘密”三个字一出口,金珉周心里又是一跳。
她明明是i人,可今晚说了很多平时连在日记里都不敢写的话。
大概是因为——他在这里把。
空中花园的风慢慢小下来,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像是某种提醒。
“差不多了。”曹逸森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再吹下去,你明天就不是骨裂,是发烧了。”
“那也有你陪我发烧啊。”她脱口而出,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救:“我开玩笑的。”
曹逸森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绕到她前面,弯腰一点点替她把羽绒服拉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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