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几人,全都傻眼了。

孟无忧是孟家长子,向来冷静自持,任何场合都能喜怒不形於色,可现在,他不知该怎么反应。

他看向那几个所谓的乾爹。

最小那位,才十几岁吧?

最大那个,也不到三十岁……

这个年龄,怎么当他们乾爹?

至於那乾娘……

孟无忧艰难开口:“父亲,您是不是搞错了,这位是倦忘居士,是您新拜的老师,尊师重道,我等做子女的晚辈,岂能称呼乾娘,那不是乱套了?”

他觉得父亲一定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孟无虑、孟无愁、孟无虞也是面面相覷,既觉得父亲胡言乱语,又不敢公然反驳,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抠脚指。

“各论各的,这有什么乱套的?”孟子墨铁了心,“你们几个大干爹二乾爹三乾爹,还有大干娘,见面礼呢,快点拿出来。”

四人:“……”

真的,很后悔。

为什么上辈子约定好要做彼此孩子的乾爹乾妈?

谁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天塌了啊。

几人呆滯时。

孟无虞已经快速反应过来了。

平时在孟家,三个哥哥畏惧父亲,不怎么亲近,她作为小女儿,与父亲关係稍微好点,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孟子墨身前,陪笑道:“倦忘居士,以及各位公子,莫怪,我父亲有时候確实是脑子不清楚,方才的话各位就当没听见……”

之前孟子墨失踪,孟家几人和季晟裴琰一同搜寻过郊外的西山,只不过,那时孟家人忧心失踪的父亲,没注意季晟等人的容貌,是以並不认识。

江臻捏了捏眉心。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来了,就面对吧。

这几人,与孟子墨血脉相连,总不能光宠著小明和朝华,对这几个人不闻不问吧……

她压下荒诞的感觉,温声开口:“无虞姑娘,你父亲方才所言,確实有些出人意料,但我们与你父亲之间的情谊,做不得假。”

孟家四人:“……?”

做不得假?

什么意思?

难道这位名动京城的倦忘居士,当真如此不拘小节,竟愿意配合父亲的疯话?

江臻不理会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转向裴琰:“找楼下掌柜借笔墨纸砚。”

掌柜立刻让人取来上好的笔墨纸砚,在二楼大厅的一张宽大的桌案上铺开。

江臻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

她根据方才对孟家四兄妹的短暂观察,分別写了四幅蕴含勉励的短句。

她的字跡清逸洒脱,风骨嶙峋,自成一格,正是如今京中无数文人追捧的字体,还被士大夫取了个別名,叫倦忘体。

每一幅落款都郑重地盖上了她的私印。

写罢,她將四幅字分別递给孟家兄妹:“仓促之间,无以为赠,这几幅字,权当一份薄礼,望几位不嫌弃。”

孟无忧几人双手接过,看著纸上那力透纸背的墨宝,以及那恰到好处的赠言,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復加。

倦忘居士的墨宝,在京中早已是有价无市,多少人求一字而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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