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以身为饵
慕容玄澈的神识往矿洞方向扫了一瞬就收回来。
“我只给他一个理由追上来。”
灵舟从紫极竹海东侧折向西,进入旧驛道。
底下碎石路面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废茶亭的残垣从竹海边缘探出一截断墙。
旧驛道中段,三里外岔路口,矿洞方向的山脊线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废弃火铜矿洞深处,被动感应阵的影铜矿石在石台上猛然震颤。
段真睁开眼。
识海中那条平直了六天的线第一次剧烈起伏。
震颤幅度远超前两次调动人手,方向从紫金峰偏殿切入紫极竹海东侧,再折向西进入旧驛道。
灵力波动特徵明显得不需要分析:金丹后期,二十八倍凝练度,火行灵力掺杂金属性锐气。
猎物出洞了。
段真站起身。
袖中锁魂骨在移动时轻轻磕在前臂骨上,骨片边缘符文纹路压出的红印已经深到不需要在意了。
他走向矿洞口,脚步不快不慢。
洞口枯藤被他的灵压无声震碎。
晨光从洞口灌进来,照在他普通到无法被记住的脸上。
他在洞口站了片刻,朝旧驛道方向看了一眼。
方向不是归霞坊。
绕路了。
猎物在躲避追踪,走旧驛道是为了借竹海的灵力乱流掩盖灵舟轨跡。
一个金丹后期的道子离开紫金峰绕远路,说明他知道有人在盯他,但不知道盯他的人藏在哪。
段真把这个判断在心里过了一遍。
绕路不是饵,是躲避。
他在迈出矿洞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旧驛道的方向。
猎物躲的方向刚好经过他的网。
他迈出矿洞。
青云天泽的三组感应节点在他迈出洞口第一步的同时全部亮起。
旧驛道废茶亭前,灵舟在空中微微一滯。
前方的碎石路面突然往下一沉。
整段驛道被一道暗绿色灵压从地底撕裂,碎石从路面上浮起来悬在半空中,每颗石子都在暗绿光芒中微微发颤。
慕容玄澈压住方向盘,灵舟急停在半空。
旧驛道路面正中央站了一个人。
青灰法袍,袖口磨得起毛,面容普通得就像一块本来就长在路边的石头。
金丹圆满的灵压不再压制,假婴门槛的威压碾过旧驛道,碎石路面上细小的石砾被压得簌簌发抖。
段真。
他抬头看了灵舟一眼。
目光平静,没有杀意,只有打量一件东西时的审视。
“慕容道子。”
声音很平淡,像在確认一个货物的品名。
他的袖口动了一下,暗绿色的骨片从袖中滑出,悬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骨片边缘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绿光。
锁魂骨。
慕容玄澈从灵舟上跳下来,紫金战戟往碎石路面上一拄。
戟尖入石三寸,碎石以戟尖为圆心往外裂了一圈蛛网纹。
铁山跟在他身后跳下来,新陌刀横在身前。
刀脊三道火铜暗槽在晨光下亮了一瞬。
“等了七天。”
慕容玄澈的声音也不带起伏。
“你等烦了。”
段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猎物知道有人在等。
猎物的应对方式不是躲,是主动走过来。
这个判断在心中只停留了不到半息就被他压下去了。
锁魂骨在掌心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归元决在活人身上才有价值。”
段真把天木的话重复了一遍,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他动了。
段真没有试探,出手就是杀招。
假婴门槛的真元裹著锁魂骨化为一道暗绿残影,速度远超金丹圆满的常规出手。
慕容玄澈紫金战戟横挡,戟尖与骨片在身前两尺碰撞。
碰撞的一瞬间他感觉不对。
锁魂骨上的符文没有释放衝击力,它在吸收。
戟尖上的金属性真元被骨片表面的符文纹路抽走,五行归元阵的循环在接触点被切断了一道口子。
丹田中的五行宫同时震颤,心火宫、肺金宫、肾水宫、肝木宫、脾土宫五道光柱之间的五行循环被锁魂骨的符文从外部掐断了一条链。
骨片顺著戟杆滑上来,贴在了他丹田前的法袍上。
灵力封三成。
金丹后期的二十八倍凝练真元在锁魂骨的压制下猛然缩水。
经脉中流转的真元从奔腾的江河变成淤塞的溪流,五行归元阵的循环被打乱了。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循环中的火生土环节被锁魂骨的符文切断,五行宫的平衡在丹田中剧烈摇晃。
慕容玄澈的膝盖往下沉了一寸。
铁山从侧翼扑上来。
新陌刀当头劈下,刀脊三道火铜暗槽在挥砍中同时迸发暗红刀光。
段真头也不回,左手隨意往侧面一拂。
假婴门槛的灵压裹著暗绿光芒撞在陌刀刀身上,铁山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
后背撞在废茶亭残垣上,碎石从断裂的墙体上簌簌落下。
陌刀脱手插在两步外的碎石堆里,刀身半截入土,刀柄上的犀皮缠法在衝击中崩断了一道。
铁山撑著断墙想站起来,一口血呛在喉咙里闷咳了半声。
段真从始至终没看铁山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在慕容玄澈丹田上,锁魂骨的压制正在从三成往深处渗透,五行归元循环每震颤一次就多断一条支链。
慕容玄澈的暗金骨骼在真元被压制后仍然保持著不屈的撑力,膝盖虽沉,脊背未弯。
段真低头看著半跪在碎石路面上的猎物,手中第二枚骨片已在掌心浮现。
骨片边缘的符文纹路比主片更密,暗绿光芒在晨光中一明一灭。
锁魂骨的副片。
用於完全封印金丹。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旧驛道两侧的竹海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根手指在砂纸上同时划过。
茶亭残垣下的碎石堆里,铁山吐出来的那口血正在慢慢渗进石缝。
段真的手指扣紧了第二枚骨片。
猎物已经在他掌心里了。
剩下的,只是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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