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全力啊,有时候,僵著对抗,不如携手想办法。你爹我固然能让他们的事办不成,但那么做,除了显得我无能、不顾大局,还能落下什么好?

他们给了台阶,也看到了实际难处,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共贏,总比双输好。尤其是现在这个关口……唉,你好好学学,先去睡吧,以后有得忙了……。”

冯全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父亲背著手走回窑洞的背影,似乎比往日挺直了些。

走在回住处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夜风终於带了凉意。武惠良裹了裹衣襟,对身旁的田福军低声道:

“田主任,还是满银那傢伙看得透。他说,冯书记不是不明白利害,而是前段时间我们逼得他有些下不了台,现在是拉不下面子,但又怕事情失控。

咱们只要把实际困难摆足,把责任和可能的功劳都往他那里送一送,给他个顺水推舟的理由,这关就能过。果然……,

你这瞧见,当我说改革方案在他的领导下一定会成功时,他就没停下过笑脸。”

武惠良这话有些直白了,当然,这四下无人的夜,没人在意。

田福军点点头,望著远处黑黢黢的塬峁轮廓,声音坚定而清晰:“个人进退得失是小事。惠良,这次试点,必须搞成,也必须搞好。

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原西这些厂子能活过来,为了工人们能有盼头,也为了……苦难的农民,王满银不是说了,只有工业,才能富民吗。

只要这条路能成功。至於功劳啥的,我真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午,县委再次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柳岔水泥厂事故后续及工矿企业整顿工作。

会上,冯世宽的態度发生了明显转变。他依旧严肃强调了安全生產的教训和追责的必要性,但话锋一转,说道:

“事故的根源,必须深挖!我看,根子就在管理鬆散、设备老化、人员素质低下!这不恰恰说明,我们对工矿企业的整顿,特別是对人的整顿,已经刻不容缓了吗?

地委批准的试点方案,其中招工招干要考文化、考技术、考安全规程,不就是为了把有真本事、懂规矩的人选上来?

干部分流,不就是为了把那些占著位子不干事、不懂事,甚至导致管理混乱的人调整出去,让能者上、庸者让?所以,调查要深入,试点工作,也要在深刻吸取事故教训的基础上,加速推进!两者並不矛盾,而是相辅相成!”

这番话,让不少参会的干部面面相覷,大掉眼镜。互相看了看,眼里满是惊讶。冯世宽这態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前几天还要借事故暂停试点、追究武惠良和工业局干部的责任,怎么一夜之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而用事故来论证试点的紧迫性和正確性了?

只有田福军和武惠良,端坐在那里,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窑洞的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这沉闷的县城,带来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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