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承受著。每一次刺骨寒意渗入经脉,每一次生命值细微的跳动,都清晰可感。
这不再是单纯的磨难,而成了一场专注的“採集”—一他在主动收集这份来自深潭的、独特的“馈赠”。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次系统提示浮现时,內容已然不同:
【天赋“自適应进化”已记录新伤害类型:“碧潭寒毒”。当前已记录伤害类型:16
种。距离天赋进阶还需记录伤害类型:4种。】
成了。
就在记录完成的剎那,一股温润的暖流自他心底悄然涌现,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並非外界温度有所改变,而是他的身体內部,仿佛自行构筑起了一层无形的“理解”与“適应”。那原先钻心刺骨、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其锋锐的稜角像是被悄然磨平了。它依然存在,冰冷依旧,却已不再具有那般蛮横的侵略性,从能冻裂钢铁的极寒,退化为一种可以忍受、甚至能与之共存的低温。
韩林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水中化作一串细密的气泡,身体也继续朝著寒潭深处游去,距离碧水花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三·米————·米————
碧水花在水雾中越来越清晰,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依稀可辨。
但寒潭的恶意也隨著深入愈发赤裸。
每前进一米,“碧潭寒毒”的侵蚀便加重一分。纵使拥有45%的抗性,那剩余的伤害依旧如冰锥般持续凿击著他的生命。二十一级的等级,在此刻显出了它的单薄。血条稳定而缓慢地下滑,像沙漏里无可挽回的流沙。
八十米————九十米————九十米————九·六米————九十·米————
那丛碧绿就在眼前,几乎触手可及。
然而韩林的身体,也濒临极限。
彻骨的寒冷已不再是感受,而是一种凝固的现实。他的四肢沉重如灌铅铁块,关节像是锈死。伸向前方的手臂僵硬笔直,如同冻土中伸出的枯枝,唯有指尖残留著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证明意识还在与这具濒临冰封的躯体艰难相连。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边缘泛著不祥的暗色。
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跳的搏动,都在离他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片越来越近的碧色,和体內几乎要將他彻底熄灭的、无孔不入的极寒。
最后两米。
是咫尺,也像是天堑。
“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意识仿佛漂浮在冰海深处,逐渐下沉。身体的存在感已完全剥离,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將思维都冻住的僵冷。死亡本身並不可怕,三次復活机会一次未用,背包里那枚復活宝石更是提供了额外的保障。
真正啃噬著他的,是那近在咫尺、却似隔天堑的“几乎”。
碧水花就在那里,轮廓甚至映在了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仿佛只要再往前一点,指尖就能触碰到那微凉的瓣叶。这种已经嗅到成功气息、却在最后一步力竭的挫败感,比任何寒毒都更尖锐地刺入他的意志。
不甘。
浓烈到几乎要在冰封的血脉中烧灼起来的不甘。
就在意识的光即將被黑暗吞没的剎那嗤。
一点细微到近乎幻觉的动静,从他僵直如枯枝的指尖传来。
一丝紫黑色的藤蔓,宛如从沉睡中甦醒的活物,自他指尖皮层下颤巍巍地探出。它纤细、幼嫩,却在绝对的寒冷中顽强地伸展,颤动著,朝著那近在咫尺的碧色绿植,极其缓慢地,探出了第一缕“触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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