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標,已然远超了他们的想像。

可以说哪怕现在输了。

他们也十分满足了。

但既然都来到了四强。

他们的心里,何尝也不是有暗暗期待著能更进一步。

要知道夏目千景的实力,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但在兴奋的余韵之下,一丝阴霾仍悄然瀰漫。

大家都是常年与竹刀护具打交道的人,太清楚运动损伤的“狡猾”。

医生那句“延迟性症状”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个人心底。

现在看著没事的夏目千景,明天会怎样?

如果手臂真的在关键时刻使不上力,那最后一天的比赛……

更何况,即便夏目千景真的毫髮无伤,他们內心深处也清楚,挡在“神话”之路终点的,是那座名为“坂本隆”的、几乎不可逾越的高峰。

(三十五连胜……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是啊,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传奇了。)

(成为“神话”……那终究是太难了。)

这样的念头,在几个较为年长的部员心中悄然浮现。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骄傲,有遗憾,也有对现实清醒的认知。

最终,都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蹟的学弟,一份深深的、带著惋惜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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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

返回旅馆的路上,星空低垂,碎钻般的光芒在墨蓝的天幕上静静闪烁。

皎洁的月光流水般倾泻下来,將並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拉得细长。

微凉的夜风穿过寂静的街道,拂动路旁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直沉默走在半步之后的近卫瞳,忽然毫无徵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夏目千景的右手手腕。

夏目千景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侧头看她。

“……怎么了?”

近卫瞳没有回答。

她微微低头,用指尖隔著薄薄的衣袖,先是轻轻按压他小臂外侧曾被竹剑重击的位置,然后缓缓上移,仔细按压过肘关节、前臂的每一寸。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同时,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夏目千景的脸上,观察著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夏目千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道:“我都说了没事……”

话音未落,近卫瞳按在他某处的手指尖突然毫无预兆地用力一掐!

“嘶——!”夏目千景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猛地將手抽了回来,皱眉瞪她,“你干嘛?!指甲很尖啊!”

近卫瞳看著他吃痛的表情,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像是终於確认了什么似的,轻轻舒了口气。

月光下,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柔和。

“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她轻声说,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平淡,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也没有出现瘀伤的跡象。看来是真的没有伤到深处……太好了。”

夏目千景揉著被她掐痛的地方,哭笑不得:“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而且你明明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用指甲掐我?”

近卫瞳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正对著夏目千景。

夜风拂动她额前髮丝,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微微眯著。

“因为,”她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重量,“我有些生气了。”

“生气?”夏目千景微怔。

“嗯。”近卫瞳点头,视线落在他刚才被掐的手臂位置,“生气千景你明明一直都没受过伤,为什么这次会受伤?”

她抬起眼,重新看进他的眼睛里。

“你明明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获胜的吧?”

夏目千景一时语塞。

他无法解释【琥珀坚石】的存在,只能顺著她的话,找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当时想速战速决,所以就觉得挨一下,也问题不大。”

“只是没料到对方刷阴招。”

近卫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不是握,而是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戳了戳夏目千景的脸颊。

这个动作带著点孩子气的责备意味,与她平时淡漠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对比。

“以后不要这样了。”她说,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字字清晰,“只要能避开,就一定要避开。”

她停顿了一下,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哪怕可能会因此输掉比赛。”

“也有人,是绝对不希望你受伤的。”

“这事情,我希望你知道。”

夏目千景愣住了。

他望著近卫瞳近在咫尺的脸,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与关切,许多解释、许多逞强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夜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极淡的、乾净的气息。

他有些不自然地偏开视线,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最终只是轻轻地、很认真地回应了一个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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