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看著画架上那幅顏料未乾的画,嘖了一声,有点为难的样子。
油画这个东西不像水彩,特別是他这种厚涂的,表面摸著似乎干了,底下肯定还软著,正常捲起来肯定不行。
几个小时可能就白费了,还不如刚才卖出去呢。
他四下看了看。
找了个不知道谁没素质都在地上的大塑胶袋,然后脱下衣服小心地盖在画上,用袋子把衣服和画都装了起来。
然后小心地提起来往坡下走。
至於他刚才花钱买来的画具————画框或者顏料,小板凳什么的,就放在这里吧,或许今晚,或许明天,会有另外一个游客,或者真正的画家过来。
看到巴黎的全景,又会画上一幅这个题材的作品。
路过一家还没打烊的麵包店,罗雁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应该是老板刚烤好了一炉麵包。
这时候还烤麵包,难道是为第二天烤的?
不管怎么样,闻到这股味道罗雁行就进去了,他刚继承了艾莎的烘焙技术,对这些东西正好奇。
而且確实很香。
他在店里买了自己的晚餐,一块可颂————这是一种吃起来很酥脆的麵包,外酥內软、
富含黄油香气。
由於外形像新月,也有人说这是羊角包或者牛角包。
但是羊角包指的范围太大了。
可颂应该是其中最好吃的一种酥皮麵包。
很快,罗雁行左右手都拿著东西坐地铁回酒店,又是一天的巴黎之行结束了,至於明天————
嗯————要不要去摄影工作室看看呢?
约瑟夫·拉丰推开自家公寓厚重的木门,温暖的灯光和晚餐的香气一起涌来。
他的妻子艾米莉正在厨房,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回来啦?今天倒是准时,没又跟谁在咖啡馆聊到忘记时间?”
约瑟夫脱下外套掛好,这才慢悠悠地走进客厅:“今天没去咖啡馆,”他说,“在圣心堂后面看人画画来著。”
“哦?又有哪个倒霉蛋被你盯著看了一下午,手抖得不会调色了?”艾米莉打趣道,她太了解自己丈夫这毛病了。
自从他的丈夫从绘画的一线退了下来,成为了巴黎艺术家与手工艺者协会的一个顾问,就很喜欢到处走,培养新一代的画家。
蒙马特高地这样的地方,对他而言不仅是风景胜地,更是一个天然的、流动的新人选拔场。
约瑟夫走到厨房边,靠著门框,看著妻子利落的动作。
“不是我们我们国家的小子,是一个刚到巴黎的游客,他————他的作品很有意思,或者说,很有特点。”
“咦?能被你说很有意思,那可不容易。”艾米莉这才转过头,看了丈夫一眼,“怎么个有意思法?”
“顏色大胆,有一点点水彩交融的感觉,笔触十分飘逸自由,很活。不算很精致,但我觉得是时间太短的原因————”
半天的时间画下整个巴黎,確实没办法画得太精致。
约瑟夫觉得,如果给罗雁行几天的时间,去慢慢创作一幅油画,想必也会很精美,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作品。
约瑟夫描述著,眼神有点飘,仿佛又看到了那幅画。
艾米莉听得很仔细。
她和约瑟夫在一起几十年,从美院同学到后来他进入协会工作,对艺术的鑑赏力並不逊色。
她能听出丈夫语气里那份难得的、纯粹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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