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看著郑侠如:“你的这座宅子跟督师幕府靠得很近,只有约一里地,那天我经过时,看到你指挥著好几百家丁、民工大兴土木著,加高加厚院子围墙、挖壕沟、架设各种障碍物,我当时毫不起疑,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事,韃子正在攻城,隨时可能破城,城里家家户户想方设法地加固自家的房子,实在是人之常情的行为,
我確实没放在心上,但半个多时辰前,我受到另一件事的提醒,猛然想起你的这座宅子在被你加固时有个不对劲的小细节,那就是宅院內外的建材、挖出来的泥土几乎堆成了小山,建材堆积成山没问题,但泥土为什么会堆积成山呢?挖壕沟能挖出多少泥土?挖出来的泥土也可装在麻袋里垒在壕沟前成为矮墙,不会堆积起来。”
在稍微顿了一下后,夏华轻笑一声说出了一句福尔摩斯、柯南式的台词:“排除其它的不可能,真相只有一个!你在你的宅子里偷偷地挖著地道,而且长度不短,所以才產生那么多的泥土。挖地窖、地下室是不会產生那么多的泥土的。这就怪了,你好端端的挖什么地道?难不成要一路挖到城外作为逃生通道?结合你的这座宅子跟督师幕府靠得很近,我明白了!”
郑侠如没进行任何抵赖,因为他知道他已是必死无疑,所以非常痛快地承认了:“是的!我就是学你在破虏丘玩的那一手!地道洞口在我的宅邸里,末端通往督师幕府地下!埋设了三百多担优质火药!点燃导火索引爆后,轰——淮扬军的中枢机构一下子灰飞烟灭!淮扬军群龙无首,扬州城里又爆发內乱,岂能不败?”
“唔,够阴,够狠,够毒!”夏华一边“称讚”一边示意亲卫们把郑侠如押下去又一边转头看向郑之彦、郑元嗣、郑元化等人,笑容可掬地问道,“怎么样?你们都亲耳听见了吧?”
郑之彦、郑元嗣、郑元化等人个个如丧考妣、绝望透顶,郑之彦声泪俱下地哀嚎道:“夏总兵!这...这都是这个孽子瞒著我们私下里擅自做的!我们是无辜的呀!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跟郑家没有任何关係呀!”
夏华冷笑道:“这种毫无意义的车軲轆废话省省吧,我懒得听!你说的越多,我越火大!郑之彦,你说这件事跟你们没有任何关係,跟郑家没有任何关係,听听,你自个儿觉得这话站得住脚吗?郑侠如不是你的儿子么?不是郑家的一员么?他做的事跟你们怎么没关係?跟郑家怎么没关係?他升官发財了,你们会一起沾光,他闯下弥天大祸,你们就要一起承担!”
郑元化失魂落魄、满眼悲凉地看著夏华,哀求道:“夏总兵,看在...看在你我算是有点交情的份上,可否给郑家一条活路?”
夏华笑了笑:“別套近乎攀关係,郑三爷,我和你是老相识,但没有交情,因为我和你当初只是单纯的生意关係,我卖你买,各得所需,仅此而已。”他不紧不慢地扫视著都百念皆灰的郑之彦、郑元嗣、郑元化等人,开始图穷匕见,“郑侠如勾结韃虏、叛国投敌、参与叛乱、妄图谋害史阁部等人,罪无可恕!但是...”
在故意拖长声音后,夏华表情和语气都耐人寻味地道:“关键在於,郑侠如的罪行到底是他个人的,还是整个郑家的?这区別可就大了,如果只是他个人的,那只有他一人掉脑袋,如果是整个郑家的,呵呵,你们这些郑家的成年男丁都要掉脑袋!孩童和女子一律发配为奴!”
“夏总兵!我们对天发誓,真的就是郑侠如个人的...”郑家眾人一起急声道。
夏华摆摆手,他凝视著郑家眾人,眼神幽邃、语气淡淡地道:“郑侠如的罪行到底是他个人的,还是整个郑家的,这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他一字一顿地道,“而是...我说了算的!”
郑之彦原本犹如死灰的心头倏地冒出一朵火苗,他明白夏华的意思了,急忙道:“一切全由夏总兵做主!夏总兵您要什么,我们郑家必倾其所有!”
“倾其所有啊?”夏华脸上浮现出“邪魅一笑”,“郑老爷子,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要什么呢?”他抬起手,张开五指,嘴中话语犹如寒风,“你们郑家的所有財產...”他缓缓地、用力地握紧五指,“我全都要!”
“啊——”郑之彦、郑元嗣、郑元化一起大惊失色。
“怎么?不愿意?”夏华面如寒霜,“那好啊,我就把你们郑家先满门抄斩再绝户抄家,一样能得到我想要的!”
“愿...愿意...”郑之彦面如死灰同时重新心如死灰地说出了“愿意”这两个犹如把他的心尖给挖掉的字,言罢,他眼前一黑,瘫倒了下去。
“父亲!”“爹!”“老太爷...”郑元嗣、郑元化等人犹如天塌了般哀鸣著围上前搀扶昏死过去的郑之彦,实际上,郑家的天確实塌了。
在命令部下们严密地控制好郑家所有人后,夏华走出这座大宅院,转入附近另一条街道,在这条街上的一栋民宅里见到了史可法,还有卫胤文。
“明心!”“夏总兵!”一见到夏华,史可法和卫胤文立刻迎上来。
“阁部!卫大人!”夏华向史可法、卫胤文分別行了一礼。
“情况怎么样?”史可法急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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