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奴!”

“杀多鐸!”

“儿郎们,冲啊!”...

向著一段飘扬著“胡”字旗帜的清军营地防线,曲吉东、欒树文、李建业率领的五千多官兵犹如一股汹涌澎湃的激流猛衝上前,这一刻,曲吉东、欒树文、李建业等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因为前方要么是通道要么是圈套,如果是圈套,他们现在发动的进攻就是飞蛾扑火。

飞沙走石中,官兵们吶喊著、奔跑著,人人奋勇爭先,清军的这段防线很快就近在眼前,上万只脚雨点般地踩在地上,脚踏实地,没有出现官兵们一脚踩空、人仰马翻地摔进陷坑里的事,因为这段防线前的所有陷坑都被人提前填平了,壕沟里和矮墙后也没有清军持弓射箭、挺枪刺来,柵栏、鹿角拒马等障碍物跟摆设一样一推就开。

“太好了!”曲吉东、欒树文、李建业等人的心头都重重地落下了一块原本吊著的大石。

这段清军防线后的营区里,几千名清兵静静地等著上门来的曲吉东、欒树文、李建业部,他们脑后的金钱鼠尾辫都已剪断,人人左臂绑著一根白布条,为首者是一个年约四旬的武將,此人长得鼻直口方、昂藏七尺,眉目间带著一股文正气息。

“胡茂禎见过诸位!”看到曲吉东、欒树文、李建业等人近前,这名武將上前拱手行礼同时自我介绍。

“胡將军迷途知返、弃暗投明,真是可喜可贺!”曲吉东几人回礼並称讚。

胡茂禎面露羞惭:“诸位言重了,在下叛国投敌、为虎作倀,实在是罪大恶极,现如今不过是江心补漏以赎罪孽之万一罢了,有何可喜可贺的?”

曲吉东笑著抬手拍拍胡茂禎的肩膀:“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们知道你的事,你虽然投降了韃子,但从未乾过残害老百姓的事,还能回头!以后跟我们一起狠狠地杀韃子!”

胡茂禎连连道:“是,是!”

胡茂禎原是高杰军的先锋总兵,当初多鐸部清军从陕西调头杀进河南、正式攻击明军后,高杰军迅速瓦解,当时率部驻守洛阳的胡茂禎因后路断绝而不得不投降了清军。邢氏曾评价胡茂禎是原高杰的眾多部將里“最好的一个”,不但有勇有谋,还为人仁厚、爱护百姓,“最有可能反水”,夏华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邢氏。

过去这些天里,邢氏和胡茂禎暗通书信,邢氏对胡茂禎晓以家国大义,胡茂禎深为触动,他降清並非为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一是当时走投无路,二是他对南明失望透顶,认为南明已无药可救,继续效忠南明是没有意义的事,经邢氏劝说,他幡然醒悟,决定反水,与夏华达成了“在关键时候配合淮扬军、里应外合突袭多鐸大本营”的密约。

歷史上,胡茂禎在降清后虽为清將,但在满清和南明的战爭中曾不止一次暗通南明方面,表示“时机成熟,便会反水”,无奈,南明太烂了,一直萎靡不振,让他看不到反水的希望,以至於他最终只能顺应歷史大势一直老老实实地当满清的將军。

对胡茂禎,夏华並未完全相信,因为人心隔肚皮,最重要的是,胡茂禎拿不出证据证明他的反水决心,他的一家老小都在满洲人的手里,他没法送家人到淮扬军里充当人质,所以,夏华对胡茂禎究竟是不是真反水是心存疑虑的,邢氏非常了解胡茂禎,她以性命担保胡茂禎是真心反水的,夏华权衡利弊,决定相信邢氏“赌一把”。

胡茂禎没有辜负邢氏,邢氏也没有辜负夏华,这让夏华赌贏了。关於胡茂禎家人的安排,夏华答应胡茂禎,在俘获满清高层人员的活口或尸体后,会用於跟满洲人交换回他的家人们。

“老胡,时间紧急,我们儘快行动,一起端了多鐸的老窝吧!”曲吉东急切地问道,“你现有多少人马?”

“五千多。”胡茂禎道,“各位,请跟著我部一起衝杀!在过去的这些天里,我已不动声色地將清军营地的內部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了!”

“好!”曲吉东大喜。

“弟兄们!”胡茂禎看向他的部下们,高呼道,“跟著本將,杀韃子!”

“杀韃子!”在这个晚上前还是二韃子的胡茂禎部军士们一起高喊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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