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城墙上,老將李信手按著冰冷的垛口,静静地看著城下。北风呼啸,捲起血腥与硝烟混杂的气味,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深沉。

原本铺天盖地,如同黑色潮水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蒙古大军,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阵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野蜂群般的混乱。无数的士兵扔掉了笨重的攻城器械,胡乱地將一些细软绑在马背上,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爭先恐后地向著北方的草原退去。

没有將领的號令,没有督战队的约束,只有一片绝望的混乱和发自肺腑的恐慌。

“都督,他们……真的退了?”副將李文忠站在李信身边,年轻的脸上混杂著疲惫、狂喜和几分不敢相信。他亲手砍翻了数个爬上城头的敌人,手臂至今仍在微微颤抖。

前一天还在疯狂攻城,不惜用尸体堆砌通道的虎狼之师,一夜之间,就这么土崩瓦解了。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觉像是在梦中。

“退了。”李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打了胜仗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他紧绷了十几天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他指了指远处蒙古大营中升起的那几股歪歪扭扭的黑烟,对李文忠说道:“看到了吗?他们在烧掉带不走的粮草和輜重。这不是战术性后撤,更不是诱敌之计,这是彻底的溃败。他们的心已经散了,魂已经丟了。”

李文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沙哑:“都督神机妙算!我们贏了!我们守住了雁门关!”

“贏了!我们贏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写好了遗书,做好了与雁门关共存亡的准备。谁也没想到,胜利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有的士兵抱著身边的战友放声大哭,有的则扔掉头盔,跪在地上,亲吻著脚下浸满鲜血的城砖。

“不是我神机妙算。”李信摇了摇头,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將目光望向遥远的西南方向,那里是京城和西域的所在。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个沙场老將对后起之秀髮自內心的敬佩。“是陆渊那个小子,够狠,也够准。他才是这一战真正的执棋人。”

李信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击垮帖木儿那颗骄傲之心的,不是他这座坚固的关城,不是城头消耗不尽的弹药,而是霍去病那支如同幽灵般,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的奇兵。

正面战场是磨盘,用坚城和火炮,日夜不停地磨掉敌人的锐气、耐心和兵力。

敌后战场是尖刀,在敌人最自大、最鬆懈的时候,一刀捅进他最柔软的心臟。

这一阳一阴,一明一暗,刚柔並济的战术,打得帖木儿这个不可一世的草原梟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从精神上彻底摧垮了他和他的部落联盟。

“传令下去,”李信转过身,声音恢復了三军统帅的威严与冷静,“各部队不许擅自追击,穷寇莫追。严守城防,清理城墙內外,打扫战场。另外,派一队精骑,远远地吊著帖木儿的溃兵,去告诉他,他的那些罗马『朋友』,一路远来辛苦,我们大乾替他好好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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