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弗兰克离家出走,利普的质问与『提醒』
第46章 弗兰克离家出走,利普的质问与『提醒』
黛比倚在门框边,对这个粗俗的比喻似懂非懂,只是疑惑地看著他忙碌,小脸上满是不解:刚回来就要走吗?为什么?
弗兰克瞥了一眼小女儿,也许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唯一不加掩饰的纯粹关切,儘管这关切在他眼中可能廉价又天真,,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带著点自怜自艾:“也就你还惦记著老爸。”
黛比一听这话,果然有点兴奋起来,仿佛自己的关心得到了確认。
她把那几件乾净衣服在床上摊开,笨拙但认真地摺叠著,一边叠一边试图证明父亲在家里的”
重要性”:“不,才不是呢。今天早晨卡尔说,“电视没信號了,梯子找不到了”,”
她模仿著卡尔瓮声瓮气的语调,然后换成利普那种冷淡快速的口气:“利普接著说,马丁没起床,除了他之外只有弗兰克才会折腾那个电视天线杆”。
叠好一件衬衫,她把它小心地放在一边,整个人趴到床上,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弗兰克:“你逛多伦多了吗?”
弗兰克继续往布袋里塞著一件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慈善机构领来的、印著褪色logo的毛衣,隨口敷衍道:“嗯。”
黛比兴致勃勃地追问:“国家电视塔呢?听说特別高!”她用手比划著名一个夸张的高度。
“那当然了,”弗兰克直起身,似乎来了点谈兴,他挥舞著手臂,做出俯瞰的动作。
“从塔顶能俯瞰加拿大全境!壮观极了!”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暖昧又滑稽的表情,“不过我在上面没有待太久,加拿大女人的胃口————鬼才知道。”
说这话的同时,他顺势取过了黛比刚刚叠好放在床边的乾净衣服,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他应得的贡品。
他把那几件带著皂香的衣服也胡乱塞进大布袋,然后压低声音,带著一种“男人都懂”的吹嘘口吻说:“她们全都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我,就好像说嘿,这老帅哥我要定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像是被目光灼伤后缩的动作,“搞得我有点紧张,心慌意乱的,所以嘛————
就放弃了,下来了。”
他耸耸肩,仿佛放弃了一场唾手可得的艷遇是件多么遗憾又瀟洒的事情。
黛比没太听懂关於“胃口”和“盯著”的部分,但她听出了父亲似乎很受欢迎,这让她与有荣焉。
她抿著嘴角,露出一个有点骄傲的笑容,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右手手背,两条小腿在床沿后面高兴地翘起来,晃来晃去。
弗兰克看著她天真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继续收拾著东西,把几双破袜子团成一团塞进去,然后对黛比说:“我要去兑个现金,回头————做个三明治。等我回来吃,好吗?”
他给出了一个廉价的承诺。
黛比立刻高兴地回答:“ok!
”
仿佛那是什么盛大的邀请。她跳下床,转身就要出去。
弗兰克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胳膊。
“好孩子。”他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四瓶打开却没喝完、已经开始散发酸味的啤酒上。
又一笔残疾人救济金即將到手,他似乎对这点剩酒失去了兴趣,没有再碰它们。
他继续潦草地收拾著,把床上几件分辨不出本来顏色的t恤和一条破洞的牛仔裤塞进布袋。
几分钟后,他左肩背著那个鼓鼓囊囊、装著全部“家当”的大布袋,像个即將远行的吉普赛人或流浪汉,走出了房门,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客厅,再次踏入了外面寒冷的空气。
就在他刚走出家门不远,利普从便利店方向走了回来,手里提著一个小小的购物袋,里面是给利亚姆买的便宜奶粉和一些麵包。
两人在冰冷的人行道上迎面相遇,距离不过几英尺。
两个人像陌生人,不,像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沉默地、漠然地擦肩而过。
弗兰克身上的酸味和隱约的药味飘过利普的鼻端,利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利普走进家门,將购物袋放在厨房桌上,动作有些重。
他没有停留,转身又走了出来,目光锁定在弗兰克那个背著布袋的背影上。
他从路边捡起一个被踩扁的空易拉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正在玩儿童自行车、头上戴著塑料头盔的小男孩。
利普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手臂一扬—
“嗷!”一声惨叫。
空易拉罐精准地砸在小男孩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咚”一声。
小男孩嚇了一跳,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懵了。
利普看也没看哭闹起来的小孩,径直走过去,扶起那辆倒在地上的儿童自行车。
车身对他来说太小了,显得很滑稽。他长腿一跨,骑了上去,脚蹬得飞快,朝著弗兰克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远处的一栋在南区標准下相对整洁的住宅楼公寓前。弗兰克正在敲门,声音刻意放得亲切又可怜:“德维!是我,弗兰克!comeon,man,开门啊!让我进去!老朋友了!”
没有回应。
——
弗兰克把脸凑近那个老式的投信口,试图朝里面张望,同时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听著,德维,就一晚!等找到地方我马上就走人!我发誓!”
门內终於有了动静,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传来:“没门,弗兰克!我向玛丽(他的妻子)发过誓,再也不收留你!
上次你睡过的那个床垫,我们不得不烧掉了!你知道那股味儿多臭吗?”
弗兰克连忙保证,语气更加卑微:“comeon,德维!我就睡地上!就一块地板!”
“绝对不行!”门內的德维断然拒绝,“我们新铺了地毯呢!”
弗兰克脸上的哀求瞬间消失,他扭曲著脸,对著投信口无声地骂了几句脏话,嘴型夸张。
但最终,他没能骂出声,只是狼狠地用拳头捶了一下门板,发出闷响,然后愤愤地转身,走下门前、二楼到一楼的台阶。
利普此刻已经骑著那辆小小的自行车赶到了,就停在路边,一条长腿支著地,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弗兰克灰头土脸地走下来,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又要搬出去吗?”这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確认。
弗兰克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闻言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利普,怒声吼道:“滚开!我不喜欢你们在家里对我说话的方式!”
他指的是菲奥娜刚才的警告,以及更早之前那些他选择性记住的“冒犯”。
利普没有被他嚇到,反而骑著那辆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他旁边,继续追问,语气像在做社会调查:“比如?哪种方式?”
弗兰克开始了他那套驾轻就熟的、倒打一耙的表演,无耻的厚脸皮堪比城墙:“比如?老爸你没给我买过这个!”老爸啥时候能有一个那个呀!?”叫叫叫,叫你妹!”
他模仿著小孩子吵闹的尖细嗓音,极其刻薄,“你们六个全这样!还有马丁,该死的马丁,他五岁之前也这样!
也不想想,我是个辛苦的单身父亲!也不想想,没有我你们还能活吗?就知道围著我发牢骚!
生活是艰难的,我们都懂!赚钱更难啊!我只能把家撑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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