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祭司接话,声音更尖细,像指甲反覆刮过石板:“女神赐予我们力量,但需要最虔诚的供奉。你们想要的——”他顿了顿,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永生。永恆的权力。统治奴隶湾乃至整个厄斯索斯的伟业。这一切都在女神的掌心。但首先,你们必须证明自己的忠诚,证明你们配得上这份恩赐。”

“如何证明?”格拉兹旦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的徽章,额头的汗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中间那位祭司缓缓抬起权杖。

杖头的鹰身女妖眼睛——两颗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翡翠——骤然亮起!

不是反射火光,是真正地从內部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翡翠內部流转、旋转。紧接著,三个祭司同时开始吟唱——那是一种韦赛里斯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扭曲断裂,音调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如夜梟啼哭,时而低沉如地底闷雷。

隨著吟唱,议事厅里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热浪导致的视觉偏差,是真正的空间扭曲。光线在祭司周围弯曲、摺叠,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墙壁琉璃中的血影疯狂舞动,仿佛要挣脱琉璃的束缚扑出来。穹顶壁画上的鹰身女妖,那双用黑曜石镶嵌的眼睛,竟也同时亮起了幽绿的光!

“看。”祭司嘶声道,声音里带著某种褻瀆神圣的狂喜。

权杖顶端的幽绿光芒猛然炸开,化作一团悬浮在半空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雾。

雾中浮现出影像。

是韦赛里斯。

“这就是你们的敌人。”祭司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他来了,带著野心,要摧毁阿斯塔波,夺走你们的无垢者,將你们的头颅像装饰品一样掛在城墙上。”

影像变化。

这次是三头巨龙——青黑色的贝勒里恩正在喷吐火焰;乳白色的米拉西斯悬停半空,亮黄色的眼睛冷静地俯视下方;墨绿色的瓦格哈尔盘踞在高高的廊柱顶端,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偶尔张开嘴,喉咙深处能看到墨绿色的火光在凝聚。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几个年轻些的善主子弟下意识地后仰,仿佛那火焰真的能透过影像烧到他们脸上。有人打翻了酒杯,深红色的葡萄酒像血一样泼洒在石桌上。

“巨龙……”有人喃喃道,声音里混杂著恐惧和……贪婪。

“女神可以赐予你们不朽的力量。”祭司的声音充满诱惑,像蜜糖里掺著砒霜,“只要你们將坦格利安兄妹献给女神。他们的血,他们的魂,他们的龙——都將成为女神重临世间的祭品。而你们,忠诚的僕人,將获得永生。真正的、不朽的永生。”

“噗通。”

有人跪下了。是纳克罗兹家族的一个旁支子弟,年轻,俊美,刚继承家產不到一年,已经开始恐惧衰老和死亡。

“我……我愿意奉献一切!”他嘶声道,“只要能……能永远活下去!”

“我同意!”纳克罗兹第二个站起,肥胖的脸因狂热而扭曲,“女神已经指明了道路——宣战!剿灭!夺取巨龙!”

“附议。”

“附议。”

一个接一个,善主们站起来,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佐·拉夸家的老人——那个乾瘦得像木乃伊的家主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永生和权力的诱惑太大了,大过了数百年阿斯塔波赖以生存的商业信誉,大过了最基本的理智和谨慎。

中间那位祭司兜帽下的阴影里,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渔夫看到所有鱼都游进网中的微笑。

“很好。”他嘶声道,声音里带著胜利者的满足。

他顿了顿,权杖再次举起,杖头的幽绿光芒变得更加炽烈:

“至於永生——女神承诺,此战之后,她会亲自为每位善主举行『仪式』。你们的肉体將不再衰老,你们的血脉將世代传承权力。阿斯塔波,將成为永恆之城,而你们,將成为永恆之主。”

狂热。

贪婪。

对永恒生命的渴望如同最烈性的毒酒,灌醉了这些贵族。他们互相拥抱,击掌,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庆祝即將到来的“伟大胜利”。

有人已经开始討论巨龙的分配方案,有人则在幻想永生后的享乐计划。

没有人注意到,议事厅侧面的藏酒窖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也没有人注意到,门缝后阴影中,那双紫色的眼睛正冷静地注视著一切,像猎手在观察跌入陷阱的猎物。

韦赛里斯悄然后退。

他潜行到大厅外面的廊道阴影中,背靠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万象之间】。

---

空间里,五十名“夜梟”精锐已经在训练场区域列队完毕。

他们穿著深灰色的紧身皮甲——里奥亲自设计,所有金属扣件、皮带扣都用炭灰涂黑,不会反光。脸上抹著用泥土、草汁和少量木炭混合的偽装色,在光线昏暗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每人配备:一把手弩(箭囊二十支,半数淬毒),一柄短剑,两把匕首,腰间掛著三个陶罐——里面是野火,瓶口用蜡密封,需要时砸碎即可。

这些人是里奥从新兵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佣兵、猎人、山民之子、因债务卖身的武士、甚至有几个是从竞技场赎出来的角斗士……每个人都能在绝对黑暗中凭听力判断敌人的位置,每个人都能在三息內悄无声息地割开喉咙,每个人都能在攀爬时像壁虎一样紧贴墙面。

过去一个月,里奥用最残酷的方式训练他们:在密林里追猎,在午夜搏杀,学习攀爬峭壁、设置陷阱、分辨十七种常见毒药的气味。他们是真正的精锐,是冷血的杀手,是阴影中的利刃。

韦赛里斯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五十双眼睛在空间永恆的光线下,沉淀著同样的东西——绝对的冷静,绝对的服从,以及某种被压抑的、等待释放的杀戮本能。

“准备。”韦赛里斯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十人同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没有交谈,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极轻微的皮甲摩擦声和武器检查的细响。

韦赛里斯抬手,在身前虚划。

一扇光门打开,外面是中央大金字塔內部昏暗的廊道。空气瞬间涌入,带著石头的冷意和远处隱约的喧囂。

“第一队,清理东侧廊道。第二队,西侧。第三队,控制楼梯口。第四队,第五队隨我准备突击议事厅。”

命令简洁至极。五十人分成五队,每队十人,像五道无声的暗流,从光门中涌出,融入金字塔內部的阴影。

第一队,东侧廊道。

带队的是个前佣兵,绰號“饿鼠”,擅长潜行和开锁。他贴著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绒毯上。前方拐角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正在巡逻,长矛扛在肩上,边走边低声抱怨今晚的轮值。

“饿鼠”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再迅速收拢。

身后九人同时停下,呼吸屏住。

他从腰间摸出两枚细小的吹箭,含在口中。等待。三息后,两名守卫正好走到拐角,转身的瞬间——

“噗噗。”

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吹箭精准地钉在两人颈侧,箭头上涂的是佐尔坦特製的麻痹毒药,见效极快。两名守卫眼睛瞬间瞪大,想喊,但喉咙已经不听使唤,身体软软倒下。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接住尸体,拖进阴影。另外两人接过长矛,站到原来的位置,偽装成继续巡逻的守卫——这是里奥教的,在敌方地盘上,最好的偽装就是扮演他们的人。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廊道重归寂静。

第二队,西侧廊道。

这边守卫更多——六人小队,两人在明处站岗,四人在暗处的哨亭里打牌。带队的是个前角斗士,脸上有三道交叉的伤疤,代號“疤面”。

疤面做了个手势。四名队员从腰间取出迷烟罐——佐尔坦用夜影藤蔓粉末和麻痹草药混合製成的,点燃后无光无烟,但吸入者会在三息內昏迷。

他们绕到哨亭通风口下方,点燃迷烟,用细竹管轻轻吹入。

十息后,哨亭里的牌局停了。先是有人打了个哈欠,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疤面挥手。六名队员同时衝出——两人解决明处的守卫(割喉),四人衝进哨亭补刀(匕首刺心臟)。同样乾净利落。

第三队,楼梯口。

这里是通往议事厅的必经之路,守卫最严密:八人小队,四人持矛在前,四人持弩在后,队长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眼神警惕,不停扫视四周。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北境猎人,叫托伦,一个月前还在魁尔斯码头为每天能不能吃上黑麵包发愁。现在,他是“夜梟”最好的射手。

托伦趴在楼梯上方三十尺处的阴影里,手弩已经上弦。他瞄准的是持弩的四人——必须先解决远程威胁。

“咻咻咻咻!”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四支淬毒的短矢精准地钉在四名弩手的后颈。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扑倒在地。

队长惊觉,厉喝:“敌——”

“袭”字还没出口,托伦的第二轮射击已经到了。这次是三支箭——队长和两名最近的矛兵。队长勉强侧身避过要害,箭矢钉在肩胛骨上,但毒素已经渗入。

“呃……”他跪倒在地,想拔箭,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剩下三名矛兵慌了,转身想跑。但楼梯上下同时涌出人影——六名“夜梟”队员如鬼魅般贴近,匕首划出冰冷的弧线。

三声闷哼,三具尸体倒地。

从第一箭射出到战斗结束,不到十息。楼梯口重归控制。

第四队、第五队,隨韦赛里斯潜行至议事厅大门外。

这里是最关键的位置——两扇包铜的厚重木门紧闭,门外站著十二名纳克罗兹家族最精锐的守卫。他们穿著黄铜镶铁片的全套盔甲,手持长矛和圆盾,眼神锐利,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韦赛里斯站在廊道拐角的阴影里,【万象视界】全力展开。

十二个生命光晕,强度远超普通守卫。其中三人的光晕核心处有微弱的魔法波动——他们佩戴著防护护符,可能是鹰身女妖祭司给的。

硬闯会惊动里面。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万象之间】。

空间里,他提前准备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他从“鯊鱼王”宝库中获得的神秘遗物:一个巴掌大小的海螺。

经过一段时间的解析,男巫门终於知道了——这海螺的真正功能,是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声波,能轻微干扰生物的大脑,让人產生短暂的恍惚和困意。

他需要的时间不长,三息就够了。

韦赛里斯从空间取出海螺,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吹响。

没有声音。

至少,人类耳朵听不到声音。但一种极低频的振动波以海螺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无形的涟漪扫过整个廊道。

十二名守卫同时身体一晃。

最前面那人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嘟囔:“怎么回事……突然有点晕……”

“我也是……”

“像是……困了……”

三息。

韦赛里斯抬手,向前一挥。

二十名“夜梟”队员如离弦之箭衝出阴影!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割喉。刺心臟。扭断颈椎。

十二名精锐守卫,在三息恍惚中,连武器都没来得及举起,就全部变成了尸体。鲜血在石板地上蔓延,像绽开的、暗红色的花。

韦赛里斯走到议事厅大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铜面上。

里面,狂欢达到高潮。祭司们拿出一个雕花银壶,將里面泛著诡异绿色的液体倒入三十七个金杯。

“圣酒”,他们称之为“女神恩赐的甘露”。善主们爭先恐后地喝下,液体入喉的瞬间,所有人脸色潮红,眼睛发光,呼吸变得急促,仿佛真的触摸到了永生的门槛。

鹰身女妖祭司们站在一旁,兜帽下的阴影里,幽绿的光芒闪烁不定。他们在等待,等待药效完全发作,等待这些凡人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韦赛里斯通过传讯护符,向其他五队发出指令:

“动手。”

然后,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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