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默隱约“听”到了实验场方向传来的、略带惊疑的电子音:“……负荷衝击峰值未达理论预期,灵魂锚点结构未发生预期溃散,印记共鸣出现……非计划频移?”

成功了?不,只是暂缓了毁灭!

“涟”的灵魂核心並未被第一波衝击彻底摧毁,但依旧处在崩溃边缘,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而那“存在锚定”脉衝在完成使命后,其力量也迅速耗尽、消散。“连结丝线”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撞余波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彻底断裂。

更糟糕的是,寧默这倾尽全力的干预,似乎终於触及了“馆”监控网络的某个深层警报閾值!

他通过古书漩涡界面,猛然“感知”到,一股比之前所有探查都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具有“追溯”与“锁定”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被惊动的深海巨兽,从“主熔炉”方向,或者某个更高层级的控制中心,轰然升起!这股波动並非针对“涟”,而是沿著“负荷测试”中出现的“异常波动”和那微弱的“干扰”信號,开始进行反向的、疾速的“溯源分析”!

“被发现了!”寧默心头冰寒。虽然古书虚影的“概念同化”暂时屏蔽了物理位置的探查,但这种基於规则干预本身的“痕跡”追踪,极有可能暴露他的“存在”和“干预行为”本身!

必须立刻切断联繫!抹除痕跡!

然而,就在他准备强行中断与古书漩涡界面的连接、甚至不惜自损灵魂以斩断那最后的“连结丝丝”时——

异变再生!

那股被他先前分出微弱意念牵引的、源自山民体內连结与西南阴秽之地的隱性共振,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大的、源自地脉的扰动(或许是“主熔炉”开启造成的广泛地脉震颤)所激发,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西南方向,那片阴秽山坳深处,那灰黑带紫的瘴气核心,毫无徵兆地剧烈向內收缩,然后猛地向外爆开!不是之前“逆向涟漪”造成的混乱,而是一次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喷发”!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充满古老怨念、沉疴病气以及……一丝寧默熟悉的“锈蚀”凉意(或许来自上次残留,或许本就存在)的污浊能量,混合著山民连结传来的、充满恐惧的微弱精神印记,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脓疮破开,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直衝夜空的能量烟柱!

这烟柱的规模、强度、以及其中蕴含的复杂负面规则信息,远超寻常地脉扰动,瞬间成为了这片夜空中最刺眼的“异常”!

那道刚刚升起、正准备向寧默方向追溯而来的庞大锁定波动,以及已经逼近到山脉外围、正因古书“概念同化”而陷入短暂“困惑”的“穿刺者”探查,几乎同时,被西南方向这突如其来的、规模惊人的“大烟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对於“馆”的监控系统而言,一个发生在重要实验体身上的、微小的、来源不明的规则干扰(寧默的干预),其威胁和优先级,显然远远比不上一个就在附近爆发的、规模可观、性质复杂、且可能与“锈蚀”存在关联的“未知地脉污染源剧烈活动事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股庞大的锁定波动瞬间转向,如同发现新猎物的猛兽,携带著更加冰冷和危险的气息,朝著西南阴秽山坳的方向,疾扑而去!同时,数道之前处於待机或扫描其他区域的监控“视线”,也齐刷刷地聚焦向西南!

就连那道“穿刺者”的探查,也在略微停顿后,放弃了继续深入这片“平平无奇”的山脉区域,转而將“手术刀”般的精度,切向了西南那喷发的烟柱,开始进行快速的成分分析与威胁评估。

古庙,在古书虚影的庇护下,奇蹟般地,从两大致命威胁的聚焦点上,滑脱了出去!

压力骤减!

但寧默没有丝毫庆幸。他瘫倒在阵法中枢冰凉的地面上,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灵魂如同被掏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他挣扎著,用最后一丝清明,看向识海。

古书虚影光芒黯淡,静静悬浮,那页银灰色的漩涡界面已经彻底黯淡、闭合。“连结丝丝”……消失了。不知是自然断裂,还是被古书自动切断以保护他。

他与“涟”的最后一点联繫,中断了。

西南方向,阴秽之地的剧烈喷发仍在持续,灰黑色烟柱搅动著夜空,引来多方关注的“目光”。而遥远的西北地下,“涟”的灵魂在经歷了那千钧一髮的缓衝后,此刻是陷入了更深沉的折磨,还是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负荷测试是否因此中断或调整?他无从知晓。

他只知道,自己拼尽全力,掷出了那枚微弱的星火。

星火未能燎原,却或许……在深渊边缘,为另一缕微光,爭取到了剎那的偏移。

代价是自身重创,古书消耗,以及西南阴秽之地的提前爆发,引来了更高级別的关注。

福兮?祸兮?

寧默无力思考,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涟……活下来……”

古庙外,西南天际,灰黑色的烟柱如同不祥的图腾,无声矗立。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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