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根金枝从树冠伸出,如雨幕刺向翻著白眼的小蛮子,锋利枝丫在抵达汗毛时骤然停止,古树的苍老脸庞忽然顿住,一脸困惑说道:“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別玩了,您要真害我,我打得过您吗?”

“好像也是。”化为人形的长者,颇为费解摸著脑袋:“嗯————看来西古这狗杂种已经在四百年前预言到你的出现,利用你去寻找那个不存在的缺口,难怪科尔努诺斯寻遍了整座悲山脉都没有感应到你的位置,这狗东西藉助巴尔德的特质,製造了一片躲过诸神和万灵目光的牢笼。”

老萨满很快猜出了情况,但他並未追问关於那个空洞的详情,或许在他的推测里,卡斯胸口的黑白颅骨,在相互的斗爭中彼此失去了意识与记忆。

又或者说,他对於不存在的空洞没有一点兴趣,那仅是一名占星者的痴心妄想。

“那么长者,古老橡树,究竟是什么?您的灵————”卡斯来回观察长者隱藏在满是老人斑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他的灵像是一个散发温和暖光的人形金枝,纯粹而璀璨。

他只在长者、祖宗铁骨、先知西古的灵上,观察到如此异於常人的表现,祖宗的灵像是一个坚韧顽强的铁球,先知的则是一道蕴含无数光芒的星空。

这似乎很容易猜测,祖宗的铁骨,先知的占星,都是影响灵表现形式的因素————但长者的灵?

“生命在诞生前於虚无中亮起的光点,这就是我,一名化为古老橡树的萨满。”长者神秘笑笑,揉捏正在沉思的卡斯的耳朵:“孩子,暂且拋下西古的疯癲吃语,即便是诸神也难以猜测出他究竟在无尽的时间里见到了何物,我更是无法理解他留下的诸多隱喻,现在的你,是在想关於伽利之子的事情吗?”

“塞涅婭,您究竟对她抱有怎样的態度?”这是卡斯最为困扰的事,他不理解长者对塞涅婭的態度:“赫尔部落一直暗中反对瓦纳克的统治,有人传言您不满於一名身负南方血统的杂种作为君主,可塞涅婭也具有南方血统——————

您在我举行成人礼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將塞涅婭的诅咒解除,保留她冷酷的巫师人格,无需把一个不確定的选择权交给我————

还有狂猎,祖宗所说的神圣之路,很可能是让我跟隨您的脚步,而非与塞涅婭举行换血仪式后听到的狂猎呼唤——————

以及————”

萨满举起双手,表示不要再继续嘮叨了:“好了,好了,我的孩子,別考虑那么多事情,在我还没有回归土地的怀抱前,你应该做个快乐的小战士。”

他粗糙的手掌抚摸卡斯皱起的眉头,让那张似乎曾见过的脸庞放鬆一些:“你是萨满,但你还很年轻,不要像个西古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塞涅婭有她的选择,我支持她的决定,但同时,你也需要记住一件事。”

长者凝视卡斯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她不是你生命的附庸品,她有自己的宿命,去尊重她的选择,去理解她的决心,你发誓包容她的一切,就应该明白,她背负著什么。”

“所以我更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

“嗯,我向你保证,她是安全的,虽然她在挣扎於一个选择,但这一切都能逆转————而你强行干涉这件事,反而会更麻烦。”

萨满的神秘微笑,让卡斯感觉很不爽,通常而言,老神棍的神秘微笑,都说明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长者一拍手,驱散了黑暗:“去会会拜泽吧,他春天开始就一直在我的耳边嘮叨什么拉德尔,炼金术和熔炉,冬天很快也要到了,你得参与突袭,率领战士们获得更大的荣誉。

做个快乐的人,我的孩子,这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力。

剩下的事情,我会为你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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