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写的不对。”

“民为重,君为轻,民非牲畜,这种愚民驭民的说法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越州城內,位於富户与百姓之间的一间小宅,在此时夜深也该依旧亮著灯。

其內不断传出些不满的埋怨。

“小姐,您可千万別说了,上次您就是因为说这种话,才被从大宅中赶出来的。”

丫鬟劝说的声音小心翼翼。

但她的劝諫,却压根没引来女子的忌惮,反而传出拍桌子的声音。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这可是书,是要流传下去,供后人参考学习的!”

“会被无数学子奉为真理的东西,怎能出错!”

“可,小姐,只有你觉得它是错的,其他先生都说它是对的啊。”

丫鬟的声音落下,宅子里沉默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才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著讥讽。

“他们都说对,那便是对的吗?”

“指鹿为马者,也同样得到了大多数人赞同的声音,所以鹿会因为大多数人的赞同,就变成马吗?”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这是事实,不会因任何人的私心而改变。”

“小小,念在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的契书我会拿给你,明日你便收拾细软走吧。”

她不会放弃。

族中权势,她可以不要。

曾经的锦衣玉食,她也不在乎。

但唯独这个,她无法忍受,也不能接受。

这是爷爷教她的。

所有事都不重要,都会被时间抹去痕跡。

只有书籍不会。

书籍会变成知识,在一代接一代人的脑海中传承下去。

人做错了,顶多为祸一代,书编错了,可就是遗害千秋!

“还在这站著做什么?你自由了,不用再跟我受罪。”

“若等不及的话,今夜就走也可以。”

话音落下后,宅子里便再无人说话,只剩下些许收拾细软的声音。

屋外,听墙角的三人面上神色各异。

虽说屋內两人已经儘可能的压低了声音,但这个距离,一字一句都瞒不过他们仨。

汪承恩並无太多表情,只是静静的等著林渊的吩咐,以及警示周遭。

姜堰武眼中则多了几分欣赏。

他就欣赏这样的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

面对原则性的问题,就决不能妥协。

而编撰书记,恰恰就是原则中的原则!

“跟她爷爷的脾气,还真挺像的。”

“不对,比李光霽更有脾气。”

当年李光霽就是因为编书之事,与老皇帝闹翻。

只是他没选择抗衡到底,反而选择了龟缩书院,乖乖当起了自己的全职教书先生。

“也能理解,李光霽面对的毕竟是皇帝,皇帝一意孤行,他就是撞死自己,也於事无补。”

“若是他知道自家族人现在也开始整这些东西,多半是要提刀的。”

姜堰武罕见的替那位院长说了句话。

“他提不动刀了,不过,我们可以替他清理门户。”

“承恩,等那丫鬟离开后,去敲门,送拜帖。”

“就说,她爷爷的忘年交前来拜访。”

“嗻……明白。”

汪承恩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下,从怀中掏出纸笔,趴在稍大点的石头上,研墨、下笔。

虽然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但他是有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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