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自己还准备了数十伏兵,即便没准备,即便只有孤身一人,以林渊的性子,多半还是会站出来反抗。

这就是那小子的胆魄!

所以,那个镇南王府的弃子都能有如此胆魄,他堂堂一国储君,难道还不如弃子?

两股目光交匯,在老皇帝惊讶的目光中,楚承泽猛然抬手,將手中玉佩狠狠甩在地上。

“王程!”

“父皇受奸佞蒙蔽,孤为储君,当清君侧,正朝纲,反抗者、阻碍者皆为逆臣,格杀勿论!”

“王程遵命!”

殿外,王程的呼声传来。

刀光剑影的鏗鏘声下,惨叫、痛呼声不断从殿外传来。

时间並未持续多久,几乎是盏茶的时间,动静便已停歇下来。

殿门被轰然推开,楚承泽慌忙抬头看去。

王程的身影率先进入了他的眼中。

可还未等他露出喜色,那道身影便一个踉蹌跌倒在地,血沫顿时控制不住的从口中、咽喉处涌出。

“殿,殿下,臣……”

“无能……”

有心討贼,却无力回天,请殿下,责罚。

请罪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已没了声息。

顺著他的身影向外看去,殿外已尸横遍野,只可惜,死的都是楚承泽提前安排好的死士。

果然,跟父皇这样的老谋深算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嫩了。

“王程啊,他还真是条忠犬,朕记得,当年在一眾学子中,朕一眼便看中了他。”

“后来,也是朕力排眾议,將他送到了你身边辅佐你。”

“谁能想到,如今你最信任的人,竟然还是他。”

“承泽,你还没发现自己的可笑吗?”

“这么多年,你自己拉拢了那么多人,却都比不上朕隨手点的一条狗。”

“就你这样的才能,凭什么覬覦皇位,你配吗?”

你,配吗?

老皇帝每说一句,楚承泽脸色便更白一分。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平庸。

若不是自己过於平庸无能,父皇也不会在培养自己多年后,又重新將希望寄託到了那愚蠢的弟弟身上。

恍惚间,他走到了王程前方,低头看著那已然失去声息的尸体。

这些年,王程给自己出的餿主意其实也不少。

可唯独一点。

他忠心耿耿。

在想到殊死一搏清君侧之时,楚承泽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人选,就是他。

他也的確对得起自己的信任。

他或许不能成事,但他会效死命。

想到这里,楚承泽俯下身,蹲在了王程的尸体前,不顾那满面的血沫,伸手將那双至死还圆睁的眼睛缓缓合上。

“父皇,你说的对,孤的確不配。”

“孤这么多年,拉拢了这么多人才,却无一人比得过你隨手点给我的王詹事,足可证明孤的眼光一无是处。”

“可你呢?你就配了吗?”

將王程双目合上,楚承泽怒而起身。

在確定了失败后,他的目光中反而多了几分坦然,多了几分轻蔑。

“坐了这么多年的皇位,却依旧被林渊给轻而易举的顛覆。”

“昔日幻想著要比擬太祖的你,而今却上赶著给林鸿业当狗。”

“曾喊著要將所有蛮族赶尽杀绝的你,现在却是亲手將他们给放入了关內。”

“楚景鸿,你觉得,这样的你,就配坐这皇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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