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穿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道袍,头髮灰白散乱,脸上布满皱纹和疲惫,气息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眼睛,虽然黯淡,却依稀能看出往日的几分神采。

“大哥?!” 张有財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惊疑之色,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一把扶住张角另一条胳膊,眼中儘是担忧,“你这是……怎么会弄成这样?飞燕他们呢?”

张角喘息了几口,苦笑著摇了摇头:“说来话长……路上遇到了梁山的埋伏,林冲亲自带队……我们损失不小。我让飞燕带著兄弟们先撤入高塔一层,我断后……与那豹子头周旋了一番,侥倖脱身,但也伤了元气。咳咳……”

他说著,又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林冲?!” 张有財眼神一厉,隨即又化为深深的忧虑,“大哥你伤得不轻!快,先回村里疗伤!”

张角摆摆手,目光隨即落在了田地里那颗孤零零的人头上,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这是……?”

“犬子,张伟。” 张有財嘆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正在进行土之试炼,磨礪心性。让大哥见笑了。”

张伟此时也瞪大眼睛看著张角,听自己老爹的口气,他似乎就是张角?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人。

“老登!江流呢?!” 张伟顾不上虚弱的身体,急声问道,“你跟江流一起的吧?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张有財闻言,顿时怒道:“混帐东西!没大没小!叫大伯!”

张角却不在意,他看向张伟,又看看张有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缓缓道:“江流那孩子,与我们一同遭了埋伏,但在区域变换时,与我们分开了。不过你无需过於担心。那孩子机警,身上保命的东西也不少,以他的本事和运气,脱身应该不难。”

“只是分开?没说他安全?” 张伟不依不饶,他虽然被种在地里,脑子却没停,“你这老登,人好好的跟你出去,你却没好好带回来!他要是出事了,我……我跟你没完!”

“放肆!” 张有財火冒三丈。

张角看著张伟那焦急中带著关切的痞赖样子,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头对张有財道:“三弟,我记得……咱们家的土之试炼,讲究的是『身心俱沉,与地同息』。按照古法记载,似乎是要將整个身体,毫无遗漏地埋入大地之中,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感悟大地厚重沉凝之意。”

张有財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古籍中似乎確有『全埋』以感悟『地藏』之意的说法。只是此法对心性毅力要求极高,且有一定风险,我见这孽子惫懒,便只用了『半埋』之法,让他先適应……”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张伟耳中。

张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全埋?!七日七夜?!

“等……等等!” 张伟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惫懒和焦急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深明大义的表情,“张角大伯!我觉得您老说得对!江流那小子,是有点跳脱,缺乏磨练!您带他出去经歷风雨,见识世面,那是为他好!磨练嘛,受点伤、遇点险,那都是成长的代价!我相信他吉人天相,肯定没事!您老受伤不轻,快回村歇著吧!我这试炼……半埋就挺好!真的!我觉得我已经快悟了!真的!大地的心跳,噗通噗通的,我听得可清楚了!”

张角却仿佛没听见张伟的话,他转向张有財,语气平静而自然:“三弟,既然要行古法,求圆满,不若便由我来替侄子『封土』吧。我虽受伤,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张有財看著大哥认真的眼神,犹豫了仅仅一瞬,便点了点头:“也好。那便有劳大哥了。”

“张有財!你个老王八蛋!虎毒不食子啊!!我是你亲生的!!张角!老杂毛!你別过来!!史至中!史哥!史大爷!救命啊!!!”

张伟眼见两人达成一致,顿时魂飞魄散,破口大骂,四肢在土里拼命挣扎扭动,想要把自己“拔”出来。

然而,张角已经缓缓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下,对著张伟露在外面的脑袋,轻轻向下一按。

“咕咚……”

张伟只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头顶传来,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向下拉扯他!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猛地一沉!

原本露在外面的脖子、肩膀,迅速没入土中,然后是下巴、嘴巴、鼻子……

“张角,我……

“咕嚕嚕……”

最后的咒骂被泥土堵了回去。

张伟的脑袋,连同最后一缕头髮,彻底消失在了平整的田地里。

张角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两声,对张有財道:“好了,是破土成龙,还是化作春泥,看他的造化了。”

张有財看著恢復平整的地面,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嘆息:“有劳大哥了。我们回村,我先替你疗伤。”

两人並肩,在史至中的跟隨下,慢慢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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