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陈斌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一叠复杂的机械图纸,正跟金锤比划著名什么。

金锤急了,一锤子砸烂了旁边的废铁。陈斌不仅没躲,反而凑上去,指著废铁的断裂面,兴奋地手舞足蹈。

两人头挨著头,在火光映照下,一个讲著流体力学,一个讲著如何给金属附魔。

钱观海看著屏幕里的画面,又看了看台上被金锤拎在半空还傻乐的陈斌,忍不住感慨:

“其实这位金锤殿下也是个技术宅,跟陈斌算是一个路数的人……嗯,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吧……”

这一刻,全场的欢呼声就如同山崩海啸,险些把铁炉堡的穹顶给掀了。

矮人们用酒桶互相撞击,砰砰作响,粗獷的吼声匯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穆拉丁蒲扇般的大手往下压了压,声如洪钟:

“接下来!

有请我们华国的贵客,跨位面战略部的耿双部长,作为证婚人,引领新人前往铸造之神的神龕前,接受神明的见证!”

全场灯光一转,所有的聚光灯齐刷刷地扫向贵宾席。

然而,耿双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只有半杯没喝完的茶,还冒著丝丝热气。

穆拉丁愣了一下,又吼了一嗓子:“耿部长?耿部长人呢?”

台下开始有些骚动。

这可是关键环节,证婚人不见了算怎么回事?

几个华国方面的工作人员立刻起身,焦急地四下张望。

“刚才还在这儿呢!”

“去洗手间了?”

“不可能啊,我一直盯著呢,没见他动过!”

钱观海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以耿双的性格,这种场合他绝对不可能无故缺席。

他比谁都懂政治影响,比谁都看重这次两国邦交的里程碑事件。

他刚准备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就抓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侧面的一个通道口,人影一闪。

耿双步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脸上还掛著职业性的微笑,衝著台上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来了。

可钱观海看出了问题。

耿双的中山装领口,最上面那颗风纪扣,开了。

他这个人一丝不苟,这种错误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左脚落地的瞬间,比右脚快了零点零几秒,钱观海现在是六级高手,思感敏锐,看出了问题。

这是一个下意识想要快速移动的习惯性动作,说明他刚才不是在散步,而是在奔跑。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在笑,但嘴角的肌肉绷得死紧,那笑容根本没到眼底。

钱观海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趁著耿双往台上走的功夫,从侧面迎了上去,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老耿。”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

耿双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侧过头,低声挤出一句:

“观海,等会儿再说,仪式要紧。”

“出事了?”钱观海没有让,身体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分,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耿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欢呼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台上满脸期待的新人。

“先別问。”他的声音乾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天大的事,也不能搅了今天。先把婚礼走完。”

说完,他不再看钱观海,绕过他,快步走上了典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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