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遍地开花琉塞拉（二）

当时他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判断是不是太乐观了？

不，耿双暗自摇头。当时的判断在当时没有错。

一个刚刚流窜到鹰国的通缉犯和一个已经在鹰国扎下根的准宗教势力，完全是两回事。

情况是在这两年里质变的。

儒雅领导看出了耿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纠结。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像是在品一杯上好的龙井。

“耿双同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放下茶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重新浮现，

“你在想，当初应不应该更积极地跟进这件事，而不是通报一声就撒手不管了。”

耿双没有否认。

“不必自责。”儒雅领导摆了摆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不大的弧度，

“当时的局面，你和建国的处理方式是对的。

咱们不可能越过半个太平洋跑到別人家里去抓人。

更何况，鹰国那个地方的政治生態你们又不是不了解……

我们说那是个宗教极端分子，他们八成会反过来扣我们一顶干涉人权自由的帽子。

反手还要把琉塞拉包装成跨位面宗教迫害的受害者，给她发张绿卡当政治筹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在座几个人却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苦笑。

太了解鹰国人的操作了。

“问题出在鹰国人自己的反应上。”耿双这时候开口了，把话题拽回实质。

“我们在一年半以前就通过外交渠道向鹰国方面发出了预警。

措辞是经过斟酌的——疑似洛瑟兰大陆极端宗教人员，可能利用身份偽装手段进入贵国境內，建议排查相关人员。”

他翻开面前档案夹里的一页，是一份標註著“密”字的外交照会复印件。

“鹰国国务院的回覆很客气，说会认真核查。然后呢？”

耿双合上档案夹，啪的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十四个月，没有任何后续反馈。

我们的驻鹰国情报站通过非官方渠道跟进了几次，得到的答覆有三种。第一种：正在调查中，请耐心等待。第二种：目前未发现异常人员，感谢贵方的善意提醒。第三种——”

耿双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种是什么？”王將军问。

“第三种是鹰国国土安全部一个中层官员，在非正式场合对我们的联络人说了一句话。

原话翻译过来大意是：中国人未免太紧张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传教士而已，又不是外星人入侵。

我们跟他们可不一样，我们有信仰自由。”

王將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闷沉。

“信仰自由？那帮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女的明显是没安好心，这都不当回事？！”

“王將军，消消火。”儒雅领导伸手虚按了一下，“鹰国人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他们是移民国家，从来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概念……”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走到投影仪旁边，抬手在那张鹰国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最重要的，利益……

想想看。琉塞拉给他们的权贵治病，这些权贵反过来给她站台、给她输送资源。

这已经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鹰国政府就算知道琉塞拉的底细，他们敢动吗？

动了就等於得罪整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华尔街的金融大鱷，国会山的参议员，五角大楼的退休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