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华老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来,揉了揉指尖。

耿双紧张起来,“华老?”

“没事。”华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是有点凉。这个亡灵侵蚀的气息跟阴寒之气有些相似,但比阴寒之气厉害得多。

从经络走向上看,它不是沿著表皮扩散的,是在钻经脉。”

“钻经脉?”耿双没太听懂。

莎莉亚更是一头雾水,“什么脉?”

华老没理她,转身把药箱搁在床头柜上,打开扣锁,翻盖掀起来。

药箱里面的东西让莎莉亚眼睛瞪大了一圈。

一排排银针整整齐齐地插在黑色绒布上,长的有七八寸,短的不过寸许,粗细不一,在烛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旁边还码著十几个小瓷瓶,瓶口用红布封著,每个瓶子上贴著手写的標籤,字跡潦草得跟天书似的。

最底层还塞著一本翻烂了的线装书,书页发黄卷边,封面上四个繁体字被磨得模模糊糊。

莎莉亚伸脖子瞅了一眼那些银针,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们华国人治病就靠这些铁丝?”

耿双差点没绷住,赶紧咳了一声。

华老头也不抬,从绒布上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举到烛光下端详了一下针尖,隨口答道:

“不是铁丝,是银针。纯银的,加了特殊炼製工艺。”

“跟铁丝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华老又抽出两根针,三根针並排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铁丝扎进去人会疼。我这个扎进去,人不会疼。”

莎莉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听君一席话,反正听不懂。

华老把三根银针夹稳了,右手翻开希尔芙的袖口,露出她的右手腕。他两根手指搭上去,按在腕骨內侧,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房间里没人说话。

莎莉亚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耿双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捏著自己的手腕。

华老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鬆开右手,又去探希尔芙的左手腕——左手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希尔芙自己在抖,是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在搏动,带著皮肤底下的肌肉一起颤。

华老的手指按上去的瞬间,那些暗紫色的纹路突然加速跳动了两下,然后又恢復了原来的频率。

“有意思。”华老鬆开手,退后一步,“这东西有自主意识。”

“什么意思?”耿双追问。

“我碰她左手脉的时候,那些侵蚀的纹路跳了。”华老眯著眼,

“它感觉到了外力介入,產生了应激反应。普通的诅咒和毒素不会有这种表现——这说明这个亡灵侵蚀不是单纯的能量残留。”

他转头看向耿双,“它在吃。”

“吃?”

“吃她的生命力。”华老从药箱里又翻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红布塞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点了点头,

“经脉本身是生命力运行的通道,这个东西钻进经脉里,就相当於——打个比方——寄生虫钻进了血管里,一边爬一边吸血。

只不过它吸的不是血,是这个小姑娘的命。”

莎莉亚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装的那种变,是真的沉了下来。

她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治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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