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出道企划 录音

两人进入录音棚试音。

宋昭的部分先开始。

前几句描绘独处烦闷的歌词，他唱得技术层面无可挑剔，但金时元在控制室摸著下巴，对著麦克风说：“宋昭啊，技术很稳，但感觉————有点太稳”了。那种独自在家，拿著电话等不到响的微妙焦躁和自嘲，可以再生活化”一点吗？想像一下你真的在经歷那种情景。”

宋昭点点头，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金泰妍行程很忙，自己准备出道也很忙。

食髓知味的小情侣每天只能通过手机聊天，经常是你发了消息，我要两个小时才能回你。

再开口时，声音里注入了一丝疲惫和淡淡的自嘲，仿佛真的对著空房间自言自语。

“————直到我入睡也没有响。”

这一遍，感觉对了。

到了iu的段落。

iu展现了实力歌手举重若轻的功力。

她几乎每一遍都能稳定输出高质量的情感与技巧，但她也並非简单地重复。

唱到“只是朋友这句话最近莫名地不想听到”时，她停下来，想了想说：“老师，宋昭i，这里我能不能尝试用更轻、更像喃喃自语的语气来唱？那种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彆扭感，如果用太实的唱法，可能会显得有点作”，轻轻带过反而更挠心。”

宋昭眼前一亮：“是的！那种莫名地不想听到”，更像是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懊恼，轻一点的处理会更细腻！”

金时元也表示了赞同。

“这阵子你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好，可是我只有你，我只拥有你~

iu完成她的一段演唱，技巧无可指摘，情感也饱满到位。

控制室里的金时元製作人已经微微点头，准备標记这一条通过。

然而，宋昭突然道：“努娜，对不起，请稍等一下。”

iu微微一愣，宋昭走出录音室，拿起监听耳机戴上，仔细聆听。

iu看著玻璃外的宋昭。

他眉头微蹙，那是一种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专注神情。

“是哪里有问题吗，宋昭？”u的声音带著些许疑惑。

“刚刚这一句。”宋昭的话语因为思考而略显缓慢，“努娜刚才的演绎，將不好”的埋怨和只有你”的依赖都表达得很充分。但是，我觉这里的转折”，少了自然感，有点生硬。”

金时元挑了眉，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iu微微皱眉：“少了自然感，有点生硬？”

“是的。”宋昭走进录音棚，站到iu旁边，耐心解释道：“这句歌词的张力在於，前半句是积压的负面情绪的小小爆发。”

““你一点也不好”，是带著情绪的指责。但紧接的可是我只有你”，不是简单的妥协或悲伤，它应该像一把突然调转的刀锋，划过所有抱怨，直抵核心的恐惧和认命。”

“这种情绪的急转，需要声音质地上有一个非常细微、清晰的断裂”和重置”。

“努娜做的很好，但是过渡有点锋利了。”

“听起来有些生硬。”

说完，宋昭演示了一下，用两种不同的方式哼唱了那个连接处：“如果平滑地过渡，埋怨—依赖”的层次就不够分明，会削弱歌词里那种自我拉扯的痛感。”

“我需要听到，在“不好”的尾音落下后，有一个几乎不易察觉的换气或停顿。”

“然后可是我”三个字，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更脆弱也更决绝的嗓音出来，仿佛前面所有的抱怨都被这三个字瞬间击碎、吞没了。”

宋昭的要求极其细微，近乎苛刻。

这不再是討论音准或节奏，而是在剖析情感流动的毫釐之差。

iu沉默地听著，她能从全网黑的胖妞，一步步走到最高，靠的就是努力和对音乐的苛刻。

所以，她並没有因为宋昭的直言而不悦，反而认真反思。

抱著手臂，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轻点，那是iu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不是抱怨然后依赖”，而是试图抱怨，却发现连抱怨的立场都因为这份依赖而显得可笑无力”。所以那个转折，不是连接，是————自我推翻？”

“正是！”宋昭的眼睛倏然一亮，为对方精准的理解力感到振奋，“就是“自我推翻”。”

“再来一次。”

iu转身，乾脆地走回麦克风前，戴上了耳机。

音乐再次响起。

“这阵子你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好————”

唱到第一个“不好”时，她注入了之前那种带著烦闷的力度。

但在最后一个尾音即將消散的剎那，她喉间似乎极其轻微地哽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失误，而像情绪突然噎住。

紧接著，“可是我—”

这三个字，她的声音质地真的变了。

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比前面轻了许多，带著一种认命的破碎感。

那种从“指责”到“彻底缴械”的跌落感，痛苦得让人心头髮紧。

“————只有你我只拥有你。”

金时元在控制台后，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大发。”

宋昭紧紧盯著iu，直到整句唱完，录音棚里余韵未消。

他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完美，努娜。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谢谢。”

宋昭对自己更严格。

“最近觉得像是我的不是我的又像是属於我的你————”

唱到这一连串定义模糊、充满纠结的歌词时，他唱完一遍，自己就皱起了眉。

“对不起，请再来一次。”

他默默思考：像是我的”这里，咬字可以再含糊一点，带著不確定的试探感，但属於我的”那一瞬间，渴望感要突然强一点，哪怕只有0.1秒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