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电转之间,天穹上南宫白狐的刀势已压至葵花老祖眉前三寸。

老祖却不退不让,只將袍袖轻扬。

身后那尊巍峨法相陡然绽放万千金焰,焰光如柱,匯成一道焚天洪流,迎著那道孤绝刀芒轰然撞去。

剎那之间,半空如坠熔炉。

金光与刀气绞缠炸裂,迸发出横展数十里的炽白光晕,恍若天幕被撕裂一道创口。

狂澜般的气压挟著灼热罡风倾泻而下,宫墙內外梁木 ** ,瓦石簌簌。

镇守城头的秦霸先当即振袖,一道紫意流转的光幕自他掌间展开,如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皇城庇护其中。

风啸火浪衝击在光幕外壁,漾开圈圈涟漪。

吴风静静望著天穹上交错的轨跡,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以他如今立身天象境的程度,即便只动用一枚本命剑丸,威势亦不逊於此刻的白狐儿脸。

若再算上那双窥尽轮迴的眼瞳、温养至今的剑道根基以及尚未展露的法相……他轻轻按住袖中低鸣的剑丸,某个念头如野火蔓延。

或许,他也该寻一位陆地神仙,试剑问高天。

不得不说,那段在大唐双龙世界中破碎虚空的经歷,予我的馈赠实在过於丰厚。

自此,在借他山之石这条路上,我便再也未曾回头。

未入那场破碎虚空的试炼前,我总暗嘆:

陆地神仙之境,实在高不可攀,还需再隱忍些时日。

而自那场试炼归来后,心头却只剩一声哂笑:

陆地神仙……也不过如此。

可还有更堪一战之人?

天际,南宫白狐一击未果,袖袍轻拂,又是数道“十六停”

接连斩出,气机层层累叠。

可此时的葵花老祖,应对得却如閒庭信步,仿佛当年吴风与叶孤城论剑时的从容愜意。

他凌空而立,仅凭武道法相所映出的那道金辉光柱,便將所有袭来的锋芒无声化解,如焰浪吞没微尘。

所幸,一招接一招的蓄势並未白费。

南宫白狐气息再涨,第十七停、第十八停相继而出。

目睹那十八停尽展,吴风心中波澜骤起。

他既惊於这白狐儿脸的天资卓绝,亦不禁暗嘆:此方综武世界的陆地神仙,当真强得真切,不含半分虚妄。

须知在《雪中》原册之中,南宫白狐九停可杀指玄,十二停便能斩天象。

至十六停,纵是佛门大金刚亦不能挡,天人体魄也薄如素纸。

而十八停后,陆地神仙在前,亦如无物。

然而此刻——

白狐儿脸十八停已尽数施展,葵花老祖却依旧那般悠游自在。

看他那副模样,仿佛恨不得席地而坐,拈几粒花生,漫看光阴閒散流逝。

由此可见,这老者远未尽全力。

甚至他究竟用了几成修为,都成谜团。

只能说:这般姿態,確是真够从容;而这从容之后,也是真够强横。

比较起来,《雪中》世界的陆地神仙,与此间主世界终究存著一线差距。

不过转念一想,此方天地本由无数武道世界交融而生,境界上限更高几分,倒也合该如此。

吴风凝神注视著这场对决。

他明白,白狐儿脸能否再进一步,便看那最终的第十九停能否现世。

原著之中,她未能斩出十九停,皆因心中已系牵掛。

而十九停所需的心境,偏偏是“但求同归”

这便成了悖论——

当一个人心中有所挚爱,又如何能毫无掛碍,怀持与敌偕亡的决绝?

纵然十九停所求仅是“同归”

之心境,並非真要与敌共赴黄泉。

可心念如镜,真实的情意,终究骗不过自己。

心境的玄妙,有便是真切的有,没有便是无论如何也强求不来的虚妄。

一个人,难道能偽装出那份决绝到要与对手玉石俱焚的意志吗?倘若心境有丝毫动摇,那名为“求同归”

的意境,恐怕顷刻间便会反噬,化作真实的结局。

因此,这第十九停,是真正徘徊於生死边缘的一式。

故而,吴风心中暗自將这白狐儿脸的绝技,比作一种“薛丁格”

的十九停。

它悬浮於能与不能的叠加態之间,未曾揭晓答案之前,无人能断言其最终形態。

这並非意味著,若无法施展此招,白狐儿脸便与那陆地神仙之境无缘。

她在原本的轨跡中早已登临彼境,只是受困於此式,方才难以窥见更上一层楼的天人风光。

是以在吴风看来,这重限制纵然存在,横亘於前的,也仅是那天人门槛前的最后一道壁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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