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清汤送行,將士赴死
顺义基地大雪封门。
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
天地间剩下单调的灰白。
江辞身著单薄的白色中衣,立於正对著风口的木製迴廊下。
孙洲手里抱著一件厚重的军绿大衣。
他一路小跑凑上前,双手抖开大衣,试图將其披在江辞的肩膀上。
江辞眼神空洞。
他对递到手边的大衣视而不见。
孙洲双手僵在半空。
刺骨的寒风颳过,孙洲冻得连打了两个寒颤。
这是属於大明將死之人的温度。
一夜时间推移。
第二天清晨。剧组气氛紧绷。
柳闻望坐在监视器后,翻看著手里的拍摄通告单。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棚外阴沉的天色。
“执行导演。”柳闻望站起身,当机立断,“修改今天的拍摄通告单。全剧组取消午休。”
“美术组和道具组一小时內布置出关诀別的府邸实景。”
口令下达。
全场两百多號人迅速运转。
道具组长老马招呼著两名身强力壮的场务。三人合力,將一个长方形木箱抬入棚內。
老马蹲下身,解开木箱的金属搭扣。
双手握住箱盖边缘,用力掀开盖板。
一股浓烈的寒气夹杂著铁锈与乾涸血跡的腥气扑面而来。
那套在六区泥潭中浸泡过、沾满泥沙与暗红假血的三十斤生铁札甲,安静地躺在箱底。
经过一夜的低温冻,生铁表面结著一层细微的白霜。
服装师拿著几根粗糙的牛皮绳,走到江辞面前。
江辞解开薄袍的系带,隨手扔在一旁的木椅上。
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两名场务一左一右,弯腰从木箱里搬出这套实打实的重型装甲。
三十斤生铁的重量让两名场务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们走到江辞身后,將铁甲举起,缓慢地压向江辞的肩膀。
冷意穿透单薄的衣料,江辞的身体往下一沉。
双膝下意识地微微弯折。
牙关死死咬紧。下頜线崩出凌厉的轮廓。
江辞腰腹部骤然发力,双腿稳稳钉在青砖上。
他硬生生顶著三十斤的死铁,站直了身体。
服装师双手发颤。
將牛皮绳穿过铁扣,用力拉紧。
生铁彻底死绑在江辞的身上。
生铁甲片犹如一座冰山压住脊椎,江辞每一次呼吸带出的白雾都在剧烈发颤。
这三十斤死铁,就是五十万流寇的屠刀和几千名饿兵的哀鸣。
他死死撑著发僵的双膝,在这没有半点暖意的影棚里,站成了一块隨时会崩塌的城砖。
候场区。
饰演妻子冯氏的老戏骨宋青衣坐在一张木凳上。
她目不转睛地旁观著整个著甲过程。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
手中厚厚的剧本页边,被她生生捏出几道极深的褶皱。
柳闻望大步走上前。
手里卷著一叠分镜头脚本,夹著一支红蓝铅笔。
他停在江辞和宋青衣面前。
“这场戏是出关前的最后诀別。內宅戏。”
柳闻望看了一眼两人,开始阐述调度方案。
“按照原剧本的设计,冯氏会从里屋端出一壶温酒。”
“夫妻两人对坐,饮下这杯壮行酒。台词部分,需要互诉衷肠。”
“江辞,你要展现出武將离家前对妻子的不舍与牵掛。”
“情绪给足,要能赚到观眾的眼泪。”
“宋老师,您的回应要温婉、大义凛然。”
柳闻望讲得很细。
这是歷史剧里常规的煽情桥段。
英雄末路,总少不了儿女情长。
江辞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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