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散尽,金辉洒满鹰嘴岩下的连绵山林,昨夜残留的夜露还凝在草叶尖上,被朝阳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野外实训的队伍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帐篷、篝火余烬与隨身物资,章教官手持指挥棍点向崖壁延伸的方向,一声鏗鏘有力的“出发”,划破了山林清晨的寧静。
今日的行进路线,远比昨夜夜行军更为险峻难行。
道路沿著陡峭崖壁蜿蜒开凿,说是路,实则只是一条勉强容下两人並肩的羊肠小道,路面上遍布鬆动的碎石、稜角尖锐的岩石与湿滑的青苔,小道內侧是寸步难行的陡坡,外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涧底风声呼啸,光是往下瞥一眼,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怯意。
脚下每一步踏出,都必须凝神聚力,稍有不慎,便可能踩空打滑,引发危险。
经过昨夜夜间值守的严苛考验,整支队伍的默契度、纪律性与警惕心都有了质的提升,同学们不再像起初那般散漫嬉闹,而是两两结伴、保持间距,稳步向前挪动。
拾穗儿四人组依旧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这个位置既能清晰观察前方路况,提前预判危险,又能隨时回头留意身后队友的状態,是最稳妥的守护位。
拾穗儿主动走在了最靠近山涧的外侧,將苏晓、杨桐桐、陈静牢牢护在內侧安全区域。她身姿挺拔,步伐沉稳,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一刻不停地扫过前方路面、两侧岩壁与鬆动的碎石堆,戈壁绝境里无数次死里逃生打磨出的避险本能,让她对这类崎嶇险路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敏锐感知与掌控力。
她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坚实、最稳固的岩石上,还不忘时不时回头提醒身后三人:“踩实再迈脚,避开青苔和碎石堆,重心往內侧靠。”
“穗儿,前面那段路全是碎石,看著好滑,我有点怕。”杨桐桐攥著苏晓的胳膊,小声说道。
连续的行军与值守让她的体力消耗巨大,不过半个多小时,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著疲惫的潮红,脚步也微微有些发飘。
拾穗儿微微侧头,声音温和却带著让人安心的篤定:“跟著我的脚印走,我踩过的地方都是稳的,別往下看,盯著脚下就好。”
话音刚落,队伍后方骤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隨著同学慌乱的惊呼。
拾穗儿的脚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顿,连一秒都没有犹豫,转身就朝著后方衝去,动作迅捷又沉稳。
苏晓、杨桐桐、陈静三人也立刻紧隨其后,脸上瞬间染上紧张。
只见队伍末尾的一名男同学李然,正单膝僵硬地跪在碎石路上,脸色疼得惨白如纸,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右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右脚脚踝,额头上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身旁的同学慌得手足无措,有人想伸手扶他,又怕用力不当加重伤势,只能急得团团转。
“全都別动!不要碰他的脚!”
拾穗儿快步衝到近前,立刻蹲下身,语气沉稳有力地制止了所有人慌乱的动作,“慢慢把右腿伸直,脚尖轻轻回正,別用力,我先检查伤势。”
她伸手轻轻挽起李然的裤脚,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只见原本正常的脚踝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大块青紫,皮肤下透著隱隱的淤血,明显是踩中了鬆动的碎石,重心失衡导致的急性崴脚,韧带已经拉伤。
拾穗儿指尖极轻地按压肿胀的脚踝周围,仔细感受骨骼的触感,排除骨折风险后,抬眼看向疼得浑身发颤的李然,声音放柔安抚:“別怕,没有骨折,只是急性扭伤,韧带拉伤,现在不能受力,先冷敷消肿,再固定包扎,我们扶著你走。”
此时章教官也快步赶到,蹲下身检查一番后,点头確认:“脚踝急性扭伤,这段山涧路没有担架通行条件,只能由队友搀扶慢行,到前方两公里处的平坦石滩休整点,才能做彻底处理。”
野外实训从无半途折返的退路,丟下受伤队友独自前行,更是野外生存最忌讳的底线。
两公里的崎嶇险路,搀扶一个完全不能受力的伤员,难度成倍增加,稍有闪失,搀扶的人也可能跟著滑倒坠坡。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等任何人犹豫,拾穗儿已经稳稳站直身体,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推託:“我来扶他。”
她半蹲在李然身侧,让李然將手臂牢牢搭在自己肩上,右手稳稳环住对方的腰腹,指节发力,稳稳將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重心全部靠在我身上,只用左脚发力,右脚全程悬空,千万別沾地,我们慢慢走。”
李然又疼又愧疚,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发颤:“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进度……”
“团队里从来没有拖累,只有需要互相照应的队友。”
拾穗儿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没有一丝埋怨,“能走,我们就一起走,一个都不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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